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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寧微微瞇了瞇眼睛,一字一頓:“你繼續。”
楚惜嘆口氣:“第二就是我的輔助能力,無論是助你愈合傷口,還是升級時做你的血庫,都穩賺不賠……”
“夠了。”左寧的聲音十分平靜。
楚惜抬起眼,左寧卻蹲下身來,他伸出一只大手抬起楚惜的下巴,迫使他與自己對視:“你就因為這個迫不及待地跑了?”
楚惜與左寧四目相對,近到看得清對方眼里自己驚慌的倒影,楚惜聲音顫抖:“既然你抓住了我,我也認了。”
話音剛落,楚惜便覺下巴一陣劇痛,直激得他泛出了淚花,左寧才微微松手:“你就這么不信任我?”
楚惜聞言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左寧,這話中的深意讓人忍不住遐想,左寧繼續道:“什么‘血包’,什么‘血庫’,真當自己有多重要?”
這語氣不是佯裝出的瀟灑,而是真的令人心安。左寧的語氣有些兇:“有我在,沒人敢拿你當‘血包’,你是我的貓!”楚惜沒想到有一天會有一個人明知他“唐僧肉”一樣的異能,卻依舊將他視為伙伴,他怔怔看著左寧,兩滴豆大的眼淚忽然滾落。
萬沒想到楚惜竟會毫無預兆地哭,左寧的豪情和怒火都被這兩滴淚珠澆滅,左寧愣了片刻,有些無措地抹了一把楚惜的臉,想要說什么,可興師問罪的氣勢再而衰,三而竭,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別哭啊。”
楚惜也覺得有些丟臉,把腦袋埋進被子里做鴕鳥狀,聲音悶悶的:“誰哭了。”左寧望著楚惜留給他的背影,之前的怒氣居然再也提不起來,原來是這個原因,楚惜身上有太多未解之謎,他能脫口而出“洗骨香”的名字,又有那樣特殊的能力,最關鍵的是,楚惜的膽子怎么會小成這樣?
這毛團明明敢在野性未馴的“無根草”面前螳臂當車地保護自己,卻怕別人知道他的能力,怕成這樣。如果不是末世開始不久,自己便養了他,左寧簡直懷疑楚惜受過什么比死亡還要絕望的創傷。
而眼前這個膽小的“毛團”,只剩下長尾巴和一對貓耳,身體干凈光滑,只是手腳還被緊緊束縛,左寧的大手附上楚惜的腳踝,楚惜的身體微微一僵,卻沒有動。
這繩扣不知是怎么捆的,左寧解了半天才終于拽開,彼時楚惜白皙的腳踝上已經因繩子的摩擦而呈現出一片淡淡的紅痕,這情形怎么看怎么曖昧。
左寧定了定心神,心道這鳳凰臺氣氛太詭異,怎么好好的,自己的心緒竟有些不足為外人道的奇怪波動?
楚惜的雙手捆在背后,手腕上的繩索正卡在腰間,左寧解繩子的時候,不可避免地碰到楚惜彈性十足的腰臀,手上的動作不知不覺亂了陣腳,那繩扣竟是越解越緊,直把楚惜勒得輕聲痛呼,左寧才觸電般收回了手。
楚惜不明所以,回過頭張著一雙清澈到有些無辜琥珀色眼睛,問:“不好解嗎?”左寧看著楚惜在昏黃曖昧的燈光下無比精致的眉眼,鎮定道:“不好解,你別動。”
說罷楚惜只覺手腕上燃起一點微微的熱度,那繩子立即一松,便從手上滑落,再一看,竟從中間被齊齊燒斷。
楚惜順勢坐了起來,左寧卻別過頭去,楚惜有些尷尬,也站起身:“我……”左寧道:“有別的衣服嗎?”楚惜恍然,可再次翻找,自己平時那套換下來的衣服竟不見了!
楚惜四處翻找,忽然瞥見還有一件掉在床縫里的“幸存者”,他把衣服拽出來,有些尷尬:“只剩下這個了。”
左寧依舊沒轉過頭,看似鎮定地擺擺手:“換上吧。”楚惜有些遲疑,但這樣至少比這件不倫不類的“雨衣”強,左寧只聽悉悉索索的聲音響了一陣子,便聽到楚惜有些沒底的聲音:“換好了。”
左寧暗自松了口氣,自然地回過頭去,卻直接僵住了。
第55章
楚惜對上左寧的目光, 盡量使自己看起來輕松自然, 如果他的雙手沒有死死捂住下身的話。楚惜暗自懊惱,在心中把鳳凰臺的人罵了個狗血噴頭, 多事收什么衣服?
只有這一件白襯衣不知何時遺漏在床縫里才幸免于難,白襯衣的下擺普遍較長, 可依舊只在直立不動的時候能勉強遮羞,楚惜往后縮了縮, 盡量將身體貼在墻上。
左寧本以為那件半透明的綢衣已是極限, 萬沒想到再一轉身入目便是一雙光溜溜的長腿,左寧只覺現實和預想出入太大, 一時被那白生生的大腿晃得有些目眩, 干咳一聲:“褲子呢?”
楚惜老實道:“他們拿走了。”
之前他中了“洗骨香”的毒,異能全失的同時也暫時失去了行動力,不僅換了那件透明的綢衣, 連原本的衣服也沒留下一件,鳳凰臺的人也許正為這么個極有眼力見兒的舉措沾沾自喜,卻不知左寧并非是真來這銷金窟逍遙自在的。
這就很尷尬了。
為了化解房間內詭異的安靜,楚惜覺得自己該說點什么, 可越是安靜, 他腦中越一片空白,忽然靈光一閃,楚惜找到了話題:“你的衣服也被他們收走了……”
左寧“嗯”了一聲,“那件舊了,也該扔了。”氣氛似乎恢復了正常, 楚惜得到鼓勵,繼續找話題:“我平時都好好珍藏的。”
左寧卻是抬起了眼:“你說珍藏?”左寧的目光仿若幽靜的深潭,在昏黃的燈光下頗有些晦暗不明。
楚惜心頭一跳,暗暗懊惱自己口不擇言,左寧別是察覺到了什么,他突然害怕這唯一一個肯拿他當伙伴的人,會因為這個厭惡他,末世以來,越來越多的人男女不忌,可“同性戀”依舊不是能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楚惜輕咳一聲:“因為穿著舒服。”他語氣輕松,可難掩急于撇清的態度。
楚惜沒注意到左寧微微舒展開的嘴角,又不動聲色地回落下去,左寧波瀾不驚地“嗯”了一聲,沒有透露一點情緒起伏。
楚惜沒想到自己會有與左寧有重逢的一天,更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情景,左寧見楚惜罰站一樣貼在墻角,一動不敢動。輕輕嘆了口氣,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后,楚惜又接到一件t恤。
左寧便只剩下一件工字背心包裹著精壯的上半身,對楚惜道:“穿上吧。”楚惜想拒絕,可低頭掃了一眼自己此時的狀況,又老實閉了嘴——因為手上接過左寧的t恤,“小小惜”正微微晃動著與對面的左寧坦誠相見。
楚惜覺得滾燙的血液“刷”地一下沖上了臉頰,忙不迭轉過身去,可忙中出錯,襯衣的扣子像是長了眼睛,總能巧妙地避開楚惜因緊張而微微發麻的指尖。
楚惜兀自與不聽話的扣子戰斗,卻不知身后飽滿挺翹的臀部和比例完美的小腿,可以輕易讓人盡收眼底。
左寧微微瞇起眼睛,看著楚惜終于將白色襯衣成功脫掉,便忙不迭套上了他的大t恤,下半身的風光立即被掩住大半,質地柔軟的t恤貼在少年稍顯清瘦的身體上,卻在末端勾勒出個圓潤飽滿的形狀,從衣襟里伸出條長尾巴來。
再往下就是光潔的大腿,黑的t恤,白的皮肉,強烈的視覺沖擊,令人血脈噴張,左寧的眉心猛地一跳。
楚惜后知后覺地感到身后像是有束火辣辣的視線,可轉過身來,卻見左寧低垂著眼簾,看不出什么特殊的情緒,楚惜有些疑惑,應該是自己多心了吧。
好歹有了衣物蔽體,楚惜的不自在消減了大半,這房間不小,卻只有一張大床,還是左寧先開口:“睡吧,明天早上跟我離開這里。”說罷便先躺在一側,留出大半空間來。
這個時候提出睡地板反而顯得矯情,楚惜猶豫片刻,還是躺下了,他張張嘴,試著叫了一聲:“寧哥?”左寧“唔”了一聲表示答應,楚惜道:“我聽說涂承要請你做‘執事’,你會答應嗎?”
左寧微微測過臉:“你消息還挺靈通,那也該知道了我拒絕的消息吧。”楚惜脫口而出:“可你從‘白金宮’里拿到了‘洗骨香’,而不是直接來找我。”
左寧挑眉看他:“所以呢?”楚惜抖了抖頭頂毛絨絨的貓耳:“涂承不是什么好人,你不要跟他扯上關系。”
左寧卻道:“你怎么知道涂承不是善類,又怎么知道‘洗骨香’?這種藥就算在金甌城上層也是個秘密。”楚惜欲言又止,重生一次的事情,實在說來話長,楚惜道:“我不想瞞你,可我不知道該怎么跟你說。”
左寧望著他的眼睛,點頭:“我等你。”絕不拖泥帶水的三個字之后是無條件的信任。楚惜心中一動,低聲道:“寧哥,謝謝你。”左寧道:“睡吧,明天跟我回我的住處,最近可能要出去一趟,先讓小白他照顧你一陣子。”
楚惜道:“你要去哪兒?”左寧漫不經心道:“我考慮之后,還是決定接受涂承的建議,做幾天‘執事’,現在變異喪尸圍城,不過也可能是竇心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