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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知怎么,現在回去并沒有聽說“屠思楓”的名字。不過涂承看中了左寧也是有眼光。
“可是無根閻羅拒絕了。”“什么?這種好事竟然拒絕了?”楚惜倒是不意外,左寧向來喜歡獨來獨往,如果他真的貪戀權勢,凈土城城主的位置也輪不到單弛來做。
“你懂什么,這叫姿態,為什么劉備要三顧茅廬諸葛亮才肯出山?這是逼格。”“屁的逼格,你這么懂,還在這兒賣?”“滾你的蛋,他要是真想拒絕,為什么還答應涂城主的邀請,到咱們這兒參加什么‘舞會’?”“什么舞會?”一個聲音不屑地解答:“不就是新來的那個野貓。”
楚惜聽得頭皮發麻:“你們說誰?”
幾人在背后議論,被主角當場抓包都有些尷尬,一時間沒人應答,楚惜倒是重復了一遍:“左寧要來這兒?”
楚惜第一反應就是要跑,距離“舞會”還有三天,從貓身變回人形,異能雖沒有完全契合,但由于本身屬性逆天,他剛剛成功跨階殺死了一名四階異能者,現在離開自保應該不成問題。
何況一開始選擇了離開左寧,便難以再面對了,何況是這樣的情境、在這“鳳凰臺”里?今晚就走。
楚惜急匆匆回到了豪華卻難掩脂粉氣的臥房,其實他身無長物,并沒有什么需要收拾的,可仍舊舍不得那件東西。
卻不知他剛剛關上房門,一個紫色的身影便倉促離開。
離天黑大概還有三四個小時,夜晚反而是鳳凰臺最熱鬧繁華的時候,每晚五點,小南門的守衛換班,而且門外的路直通一家地下腦核提煉室。
沒記錯的話,那是另一個灰色地帶,雖然魚龍混雜,可都是蓬頭垢面的底層人,反而適合隱藏。楚惜套上了左寧的外套,將帽子扣在腦袋上,遮住了兩只貓耳,只等時鐘走到五點,可一陣特殊的氣味忽然迎面吹來,楚惜暗道不好,立即屏住呼吸,可還是一陣頭暈目眩。
楚惜的意識一直都是清醒的,只是渾身無力,那是多日來終于漸漸回到體內的異能再次倏然消散的空虛感,是那種藥!楚惜萬萬沒料到小小的鳳凰臺竟然會那種東西!
他的眼睛一直大睜著,任由別人為他梳洗打扮,房門關上的那一刻,楚惜看到門外“紫兔”眼神復雜地望著他,心里登時明白了七分,假山后的響動果然有文章。
直到夜幕降臨,鳳凰臺內華燈初上,屋外鶯歌燕舞好不熱鬧,曖昧的光亮映進了屋子,看管楚惜的人才終于離開——其實也并不需要他們,楚惜的雙手雙腳都被軟繩小心縛住了,異能又被抽空,哪有力氣掙扎?
門再次被推開時,楚惜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第54章
正是左寧。
可左寧的驚訝程度并不遜于楚惜。他愣了片刻, 原本就不大好的臉色更加鐵青, 重重地關上了門。
鳳凰臺夜間喧嘩熱鬧的聲音一下子被隔絕在門外,這房門隔音很好, 兩人都不說話,屋內寂靜得落針可聞。
楚惜還是沒有從見到左寧的震驚中緩和過來, 大張著嘴巴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一聲不吭地逃跑, 楚惜心里其實也有愧疚, 可此時卻是又驚又怕——左寧臉黑得像是要吃人。
楚惜下意識地縮了縮:“你、你怎么來了?”卻因驚惶過度忘了自己現在的衣著打扮。
楚惜此刻正穿著之前拒絕了多次、帛老板為他精心打造的半通明“戰袍”,年輕的胴體如同罩著薄紗般朦朧而刺目, 因精神緊張而微微顫抖的睫毛看起來十足地秀色可餐, 再加上雙手雙腳被黑色軟繩縛住,強烈地暗示意味使他看起毫不設防,任君采擷。
如果自己沒有提前過來, 那么他這副模樣是不是要放到什么狗屁舞會上,讓那些色欲難填的嫖客們欣賞?
楚惜越是誘人,左寧的怒氣就愈發抑制不住,他寧可跑來這里……賣, 也不肯跟在自己身邊?究竟是為什么?
世人都怕他“無根閻羅”, 畏他殺人如麻,畏他手段殘忍,所謂的敬,都是以畏為前提的,他不愿留在凈土城做什么人人敬仰的城主, 原因之一也是不愿看那些疏離懼怕的眼神。可他從來不曾虧待過他半分,為什么要跑?
楚惜的問句久久沒有得到回應,左寧卻寒聲道:“你每天都穿這種衣服?”從左寧進門的那一刻,楚惜除了驚懼,便是心虛,如今左寧看似平靜的問話,反而令楚惜更加緊張和愧疚:“不、不是,我中了‘洗骨香’,動不了,是他們給我換的……”
左寧眉頭一動,楚惜怎么知道這藥的名字?可脫口而出的卻是:“誰給你換的?”楚惜除了這么一件半透明的褂子,里邊可什么也沒有,左寧沒由來地一陣煩躁,眼睛一瞪,楚惜又縮了縮,像極了從前的毛團。
同時楚惜卻也意識到一件事,“洗骨香”正是在凈土城時,陳城主險些害了幾人的毒藥,這東西氣味特殊,楚惜記得牢靠,上輩子他囚在“白金宮”內,便日日焚燒這種香料,從前他只知道名字,整個白金宮沒有涂承的命令,沒人敢跟他多說一句話。
可如今想來,自己上輩子只進了一階,沒有任何攻擊力,全是拜這東西所賜,這么貴重的藥,“鳳凰臺”沒有,可卻難不倒涂承如今禮賢下士去拉攏的“執事”人選左寧。
楚惜心中一寒,左寧興師動眾來找他,甚至動用了“洗骨香”,先一步將他制住,楚惜心臟狠狠一跳,他就知道……沒有人會見到那樣的能力后,還無動于衷,異能者最怕的是什么?
早已屹立在食物鏈頂端的異能者們,最渴望的無非是更強大的能力,而最害怕的則是進階時爆體而亡的危險。
而得到了自己,這兩樣最可遇不可求的能力和保障,便唾手可得,沒有人不會動心,左寧也不會。
說到底,他不過是他一時興起收養的寵物貓罷了,現在自己連左寧喜歡的毛團模樣都沒有了,他拿自己當“血包”,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楚惜現在突然明白,自己當時為什么跑得那么倉惶,原來他怕的不是左寧翻臉拿他當了“血包”,不是左寧或白愷年不小心把這個秘密泄露出去,惹得他遭遇搶奪追捕。
而是害怕此刻的心情。
無比的失望,委屈排山倒海地襲來,楚惜動了動脖子,將頭埋在被子里,靜靜地等這一刻洶涌的情緒平息。
為什么會傷心到如此地步?楚惜自己也鬧不清對左寧的感情,總歸不是對主人的依戀——他又不是真貓。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楚惜搖搖頭,強自壓下心頭火烤一般的情緒,怎么可能,他不會真的愛上左寧,那些不過是做貓時候“發情期”中過多的荷爾蒙營造的幻象罷了,哪里當得了真?
房間里的燈光昏暗曖昧,左寧沒有看到楚惜刻意掩藏的情緒,問道:“你姓楚?”楚惜沉下心緒,沉默地點點頭,他剛剛被擄到鳳凰臺的時候,報了“楚丸”的名字,左寧自然知道他不會真的叫什么“楚丸”,繼續問:“名字?”
楚惜暗暗動了動手腕,這“洗骨香”是有時限的,并沒有如同白金宮里一樣一刻不停地焚燒。
如今異能遠沒有恢復,可手卻能稍稍使力,楚惜兀自暗中較勁兒,奈何繩扣打得非常巧妙,還真的難以掙脫,楚惜又中了毒,又被綁得結實,直如砧板上的肉,心知逃跑無望,左寧問一句他便老實答一句。
左寧咀嚼似的重復了一遍:“楚惜……既然你有名字,那么從一開始就不是貓,而是人。”
楚惜暗道:我雖然做你的貓得到了不少庇護,可卻是你先入為主。如果跟我爭辯做寵物欺騙你的感情,也有的辯駁。
可左寧的關注點卻不大相同:“所以你真的是‘獸人’?”楚惜一時愣住了,如果承認自己是“獸人”,很多事情便不用多解釋,左寧見楚惜垂下眼瞼,默不作聲,以為他是默認了,難怪要跑到這里。
可據他所知,獸人普遍是沒有異能的,也并不會保持那么久的動物形態。眼前的少年有太多說不通的地方,左寧微微瞇起眼睛,昏黃的燈光里看不大清表情,屬于少年特有的纖瘦身形看起單薄得有些可憐,左寧終究嘆了口氣:“你為什么要跑?”
終于還是問道了這里,搪塞的理由不是沒有,可楚惜忽然覺得很可笑,你明知故問,我也不必顧左右而言他。
楚惜忽然抬起頭來,目光定定地看著左寧:“因為你知道了我的能力。”第一句話出口,后面便冉冉不絕:“我的能力你大概也猜到了,第一是‘奪命’,只要能碰觸到對方的身體,我就能吸干他的生命力,可我自問不是你的對手,你真想控制住我,我根本進不了你‘無根閻羅’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