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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阮黎一直都和黎兆赫有聯系,他原本空蕩無處安放的心似乎有了實處,就是他新認識的哥哥。
哥哥會每天給他發消息,詢問他有沒有再被欺負,還會問他的功課做的怎么樣,偶爾還會讓飯店的人送菜過來,因此這段時間里,他一直過的很不錯。
只是他們很少見面,這樣像網友似的聊天,聊了整整兩年。
后來某段時間里,阮黎突然就聯系不上他了,他只知道對方是黎家的少爺,叫黎兆赫,其它更多信息都是在網絡上知道的。
知道他要舉家出國。
他很想去問問對方是不是要拋下他,可是他們之間本來就幫助和被幫助的關系,他不能不識好歹。
再后來的某一天,有兩年沒有挨過打的他重新被皮帶抽了一頓,他就知道,阮康海一定知道什么,或許知道他再也沒有靠山了。
阮康海像是泄憤一樣鞭笞著他,這兩年他就像孫子,一直被那個小屁孩威脅著,可真要他做什么,他不敢!
因此,只能把這些邪火都發泄到阮黎身上,讓他知道自己被踩在腳下不當人看時的憤怒。
那一晚,阮黎差點被打死。
他哭嚎、怒罵、詛咒……但他是硬骨頭,從頭到尾都沒求饒一聲。
在被丟回寬敞的房間后,他爬在地板上猶如即將斷氣的狗,呵呵著費力將手機攥緊手里,他使喚著疼痛的手臂,脫掉衣服,打開相機,把每一寸皮膚傷痕都拍下來……
然后撥打了報警電話。
他不是之前那個只能被黎兆赫照顧的孩子,他早就知道誰都靠不住,誰都會走會死,他隱忍著,不代表他真就怕了。
他就是硬骨頭,只要打不死他,他就總要活給這些畜生看!
警報聲沖破黑暗,驚得別墅區的人都無法安睡,然后來到了阮黎身邊,在看到被毆打成這樣的孩子之后,警察們也都于心不忍,當即聯系了急救中心,把阮康海帶進了局里。
白莉不僅要照顧阮征,還得去幫阮康海打點一切,自然是沒心思管阮黎的,警方不得不去聯系夏家人。
也是從這時候,阮黎才知道他原來還有其他親戚,不,應該說是親人,只是他們也沒有要照顧他的打算。
“情況就是這樣夏先生,如果您愿意辦理手續,就能把阮少爺帶回去。”警察叔叔說的很直白明確,就差說,只要你一句話,就能解決他的麻煩。
但夏宗法拒絕了。
他神情淡漠道:“這是阮家的事,我之所以站在這里,也僅僅是因為他有一半夏家的血,我會請律師處理這些事。”
“好吧。”警察叔叔沒再多說,畢竟是別人的家事,他又能說什么呢?
很快病房內就只剩夏宗法和阮黎,這位老東西對他渾身的傷視若無睹,甚至還露出厭惡的神色來,似乎阮黎是什么令人討厭的東西。
“我會請律師清算你名下的財產,到時候會交給專業人士打理保管,他會全權負責你的衣食住行,如果你要搬出去住也無所謂,但之后不要以任何藉口聯系我。”夏宗法對這個有著阮家血統的孩子一點都喜歡不起來。
他只覺得臟了夏家的門楣。
阮黎剛十四歲,他確實懂事,也分得清好壞,他只是沒想到本該是隔輩親的親人,也這樣不喜歡他。
那他存在的意義是什么?
讓所有人都犯惡心嗎?
“謝謝夏先生。”阮黎昂頭看他,眼底沒什么多余的情緒,像是和陌生人道謝一樣。
夏宗發看著他的眼睛,莫名覺得有點不舒服,這樣的孩子,如果是他看中的聯姻家庭所生,他一定會喜歡。
可惜了。
夏宗法沒再說其它,轉身帶著秘書離開了,他來這里解決這件事,就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阮黎也知道,這人不喜歡他,所以連句外祖父都沒叫,也沒資格叫。
縱然他已經懂事,可說破天也就十四歲,他以為被毆打過后還有親人來看他,就能把他帶走,讓他脫離這里,終究是妄想而已。
他蜷縮進被子里,咬著手背,像是小獸一樣嗚咽著掉眼淚。
他是被人厭棄的孩子。
沒有人會喜歡他。
但他得活著。
別墅區里住著的非富即貴,出了這樣的事,當晚就直接上了新文頭條,霸占著熱搜,撤都撤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