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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城用沉默表示疑問。
“好運氣是有限的,所以考試之前才要攢人品,這叫好鋼用在刀刃上,”聞笛說,“我現在幸福得要死掉了,明天吃飯不就出事了嗎!”
飯局確實出事了,雖然不是他預料的方式。
第28章 凡是過去,皆為序章
何文軒發來的定位是北二環的一家餐廳。這里是各大省市駐京辦的所在地,“福建大廈”“廣西大廈”“山東大廈”,每棟樓里都有本地特色餐館,方便思念家鄉味道的官員們品嘗。正不正宗有待商榷,價位比外面貴出一截。
有個同學的父母這兩年調任駐京辦,他做東,訂下了大廈餐廳的包廂。
聞笛出發前就暗暗抱怨:北二環離t大多遠,做個戲還得費時費力。
幸虧教授有車。
念及此處,他不安地瞥了眼開車的邊城,心里犯起了嘀咕。詞對過了,教授的記憶力完美無缺,毋庸置疑,但他總覺得忐忑。
問題會出在哪呢?
車子駛進停車場,他跟邊城一起上樓,電梯里屢次欲言又止,想提醒什么,又覺得這樣顯得自己不信任戰友。內心拉扯之間,包廂就到了,只能硬著頭皮進去。
幸而遇到的第一個人是蔣南澤。
“你來了。”蔣南澤示意身旁的空位,聞笛松了口氣,帶著邊城坐過去。
剛沾到椅子,蔣南澤就惦記著自己的禮物有沒有落實:“哎,那個興城中學的面試,你過了沒有?”
“過了,我覺得他們都沒聽我試講,看了簡歷就定下了。”
“這就是在應試教育里勝利的好處嘛,回頭他們把應聘人員學歷一貼,多唬人,多有面子。什么時候上崗?”
“年后。”聞笛輕飄飄地說,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場外——何文軒還沒來。
蔣南澤余光瞥到邊城,探出頭毫不掩飾地打量他,伸出手:“久仰大名。”
兩人隔著聞笛握手,聞笛這才意識到還有第二個定時炸彈——他暗戀邊城的那段時間,天天騷擾蔣南澤,試圖弄懂扎里斯基拓撲的概念去搭話。要是蔣南澤把他犯花癡的嚴重程度和盤托出,讓邊城知道自己覬覦已久——雖然是事實——那也太社死了。
好在老朋友的情商是頂級的,握完手之后,蔣南澤一言未發,只是意味深長地沖他挑了挑眉毛。
聞笛剛松了口氣,何文軒和他人模狗樣的金絲眼鏡就出現了,他一眼就看到了聞笛,精準地直線走過來:“好久不見?!?
酒店電梯里不是才見過。聞笛敷衍地點了點頭,把手搭在邊城肩上:“這是我男朋友?!?
“你好,”何文軒朝他伸出手,“我是聞笛的高中同學?!?
邊城看了他一會兒,轉頭問聞笛:“不是前男友嗎?”
“……是。”聞笛說。
何文軒毫無尷尬之色,聞笛羨慕他高超的表情控制能力。他們握手時,何文軒的打量很委婉,但聞笛知道他肯定算出了邊城全身上下所有行頭的價格。
“菜我點好了,人來齊了就上?!弊鰱|的同學說。
落座開席之后,二代們的第一件事是吹牛逼,自己在家里的公司擔任什么職位,最近又做了幾筆大生意。第二件事是聊理財。自己知道哪家公司的內幕消息,最近買了什么原始股。
邊城的目光又開始漫無目的地漂浮起來,聞笛知道他大概在思考論文的哪個章節。
揮斥方遒間,有人說了一句:“科學技術才是第一生產力,我們這兒還有兩個博士呢?!?
然后聚光燈啪地打在了聞笛和蔣南澤身上。
來了,聞笛想,不知道后果是煙花還是核爆。
出乎意料的是,第一波炮火開向了蔣南澤。
“我們普林斯頓的高材生最近在研究什么?”對面的一個同學問。
這群人在搞什么。聞笛想,他們不是早知道蔣南澤退學了嗎?
“我退學了?!笔Y南澤簡單地說。
“為什么?”同學緊接著追問,“你之前不是發了什么文章嗎,是不是伯父的原因?我聽說你們家生意不太景氣?!?
“別夸張,”何文軒說,“前一陣子他弟弟還去英國留學了?!?
“哪個弟弟?”
“住在御府天城那個。”
“啊……”同學的語氣有些茫然,“是小學在校門口拉橫幅那個女人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