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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笛沒搭理,緊接著又發來一條:【沒想到啊,你現在也學會一夜情了。】
神經病!他跟誰睡關他屁事。
聞笛磨了磨牙,回復:【誰他媽一夜情,這是我男朋友,你以后少來煩我。】
對面沉默下來。聞笛感到勝利的快意。誰說見到前男友要冷靜自持,才算真正放下?就是要贏,幼稚的快樂也是快樂。
然后他猛然醒悟:早這樣不就行了?
他早說自己有男朋友,讓何文軒滾遠點,何至于被短信騷擾這么久?
作者有話要說:
本周加更~從周四開始,四五六七會日更~
第25章 失去的不一定再擁有
數學系大樓呈l形,紅磚白頂,樓前是一片綠茵茵的草地,草地兩邊豎起藩籬,高度剛好遮住大樓一層。
邊城的辦公室在東翼四樓。教學樓歷史悠久,又只有四層,沒安電梯,年輕教授都安排在高樓層。
約見的學生已經等在門口,正低著頭在手機上戳戳畫畫,聽見腳步聲,收起手機,點了點頭:“老師。”
學生叫沈流川,是這屆邊城最欣賞的學生。
邊城打開辦公室,讓他進去。辦公室最里面是一張淺棕色書桌,左面墻上豎著一塊碩大的白板,右面是堆滿書和草稿的櫥柜。沈流川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我看了你提交的大綱,”邊城問,“你想用berkovich非古典分析方法去證明frobenius結構猜想的變體。為什么不用kontsevich-soibelman算法?”
“k-s算法很難從幾何意義上理解,”沈流川說,“從幾何角度描述frobenius結構和鏡像代數能給出更直觀的構造,同時也避免了構造散射圖需要復雜計算的問題。”
邊城看著桌上打印下來的畢業論文選題紙稿,若有所思。
“教授覺得這個思路不好?”
邊城沉吟片刻,露出微笑。“不是,”他放下紙稿,“我很少看到本科生敢選這么復雜的課題。”
沈流川松了口氣,也笑了笑:“之前組會聽師兄講仿射對數的時候,突然有了靈感。”
“我很期待,”邊城說,“如果結果夠好,說不定能在journal of algebraic geometry發表。”
“這我可沒敢想,”沈流川說,“可惜沒早點寫出來,不然申請的時候還可以多一篇一作。”
邊城想起來,昨天沈流川聯系他,就是因為推薦信的事。“現在申了哪幾個學校?”
“藤校基本都投了,”沈流川說,“英國德國也投了幾所,廣撒網。”
“kollar是我在普林斯頓的導師,研究方向也跟你很合,”邊城說,“如果你有意向,我可以聯系他。”
沈流川的表情有些尷尬,這不太尋常。kollar是代數幾何領域的世界級大師,千載難逢的機會,不為所動就算了,怎么還面露難色呢。
“我申請的是cs。”沈流川說。
邊城沉默片刻,說:“這樣。”
“我輔修的計算機。”
t大數學系輔修計算機和金融的,沒有一半也有三分之一。
“之前申上的師兄說,那邊很看重數學,您的推薦信很加分,”沈流川說,“所以想麻煩您。”
中國教授的推薦信,九點九成是學生自己寫,但邊城不吃這一套。他保留著普林斯頓時期的習慣,推薦信必須親筆。不過他寫推薦信十分認真,言之有物,細節詳實,真誠可信,并且極度個性化。只要是申請人身上存在的優點,他都會事無巨細地寫出來。他在國際上聲譽很高,如果學生對硬實力足夠自信,膽子夠大——又是風險性愛好者——就會找他寫推薦信。
“你在數學上非常有天分,”邊城說,“真的不考慮繼續深造了嗎?你想去哪個組,我都會盡力幫你。”
沈流川撓了撓頭:“我還是想轉碼,純數學這塊兒,在國內也沒什么前途……”他頓了頓,說,“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明白,”邊城說,“到時候推薦信發過來了,你提醒我一聲。”
“好的,”沈流川躊躇了一會兒,又說,“我還是很喜歡數學的。”
“我知道。”邊城說。
這幾年他看好的苗子,無一例外跳去了經管、計算機,或者交叉學科的組。當年一同在imo國家隊的少年,現在還從事純數學研究的,也只剩下他一個了。
沈流川謝過他,起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老師。”
“怎么了?”
“那個杯子,”他指了指桌上的瓷杯,“應該是topologist吧。”
邊城把杯子轉了半圈,讓帶字的一面朝著自己:“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