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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xué)生時代固然美好，然而已經(jīng)讀到博士，大家都抱著能早畢業(yè)就早畢業(yè)的想法，除非達不到畢業(yè)要求才會不得已地把畢業(yè)時間往后推。

至于趙逍為什么會往后推……那天和姜夢真吃飯時，姜夢真問他是不是可以一起畢業(yè)，回去之后，他想了想，把最后的答辯時間確定到了六月。多了三個月的時間，這樣既可以不緊不慢地處理工作，也能留出更多的時間和姜夢真約會。

他甚至有想過干脆再往后延到九月，和葉恒聊天時說起，葉恒懷疑他是不是喝核廢水喝多了把腦子喝壞了。

“你有什么非延到九月不可的理由嗎？”葉恒先是感到疑惑。

趙逍：“導(dǎo)師安排的活沒干完，不讓我畢業(yè)。”

葉恒：“我不信，你個卷王怎么可能干不完？”

趙逍：“對日本有感情了，舍不得走了。”

葉恒：“哈哈別逗我。”

盡管對未來沒有一個明晰的規(guī)劃，但在回國和留日之間他還是更傾向于回國。

從情感上講，他的人際關(guān)系基本都在國內(nèi)，家里人雖然不干涉他的決定，沒有直接表達過，可內(nèi)心還是希望他回國的。他們從未要求趙逍必須成為一個什么樣的人，所以趙逍才能成為現(xiàn)在的樣子，他對自己目前的人生大體還算滿意。

回國之后的生活就很明晰了，找個研究所繼續(xù)做科研，這種簡單的環(huán)境是他喜歡的，能沉得下心做研究，所以也不會覺得枯燥。

“什么舍不得日本啊……”最后葉恒不知想到哪里，一下子頓悟了，“你小子，其實是舍不得溫柔鄉(xiāng)吧？”

“是啊，”趙逍扯了扯嘴角，半真半假道：“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姜夢真和趙逍在北海道玩了一個多星期才回東京。還剩下不到半年的時間，從趙逍告訴他的那一刻起，姜夢真就已經(jīng)開始在心里倒計時。

無論是過去還是現(xiàn)在，所有與趙逍有關(guān)的記憶都是美好快樂的，可相處的時候越快樂，分開后的戒斷反應(yīng)就越痛苦。因為趙逍沒有和他說起以后，所以姜夢真明白自己不能太過沉溺其中。

白晝一天長過一天，兩人見面的次數(shù)也越來越少。

趙逍比之前更忙，每天有一大堆工作要處理，過了一段時間才忽然意識到，姜夢真好像變冷淡了。有好幾次，趙逍特地抽出時間想去找他，姜夢真以各種看似合理的理由拒絕了，一開始趙逍并沒有感覺出有什么不對勁，以為他是真的有事，直到發(fā)現(xiàn)聊天記錄里發(fā)起聊天的人始終是自己，姜夢真沒有主動聯(lián)系過他，也沒有再來千葉找過他，這才逐漸回過味來。

也許是因為新鮮感過了。

姜夢真沒有主動說結(jié)束，但潛臺詞是“我們結(jié)束了”。

也許是為了體面，在等他先開口。

既然姜夢真已經(jīng)表明了態(tài)度，那也沒有什么追問的必要了，趙逍覺得自己應(yīng)該識趣一點，就這樣吧。

因為沒有付出真心，所以才能夠毫不留戀地從這段感情中抽身嗎？

和姜夢真相比，他反而是不夠灑脫的那一個。

戀愛對趙逍來說只是生活的調(diào)劑，如果從中得不到樂趣就到了結(jié)束的時候。有沒有真心都無所謂，他不需要從戀愛關(guān)系中獲得情緒價值，大多數(shù)時候，他都是給予的那一方，也無所謂得到與付出是否對等。

這樣才對。

可是，為什么，現(xiàn)在他卻覺得這樣不公平呢？

人是一種需要溫度和情感的生物，有時候會產(chǎn)生很多不必要的麻煩。水母這種生物就很好，沒有腦子也沒有心臟，死后就消融在水里，連尸體也不留下。

姜夢真消失在生活里，趙逍依然能夠按照原本的節(jié)奏過自己的生活，直到晚春的櫻花開始凋謝。

有天手機里收到一條新消息，是許久不聯(lián)系的鄧施然。她提前祝趙逍畢業(yè)快樂，并問他什么時候回國。

聊了兩句，鄧施然圖窮匕見：“學(xué)長，你有沒有什么帶不回去的打算出掉的東西？我這里有一個閑置出物群，如果你需要的話可以加一下……”

“不用了。”

答辯完還需要一系列的審核評定才能拿到學(xué)位證，滿打滿算也還有兩三個月的時間，趙逍打算把一些重要物品寄回國，剩下不重要的帶不走的東西都扔了得了，省時省力。

“那你什么時候回本部啊？我還欠你一頓飯呢，上次布展你幫了我那么大的忙我都沒好好感謝你。”

“下周一吧，”趙逍看了看時間，“我正好去送個材料。”

吃飯的地點還定在上次那家居酒屋。

鄧施然比約定的時間早到了一會兒，趙逍則稍晚一些，但也沒有遲到。

“學(xué)長！”一進來，便看到坐在角落里的鄧施然朝他招手。

趙逍走了過來，“你來挺早。”

“我們除了考試和做作業(yè)，其他時候都特別閑嘛……”瞥見趙逍手里拿著一個袋子，鄧施然奇怪道，“誒？你的材料沒送過去嗎？”

“送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