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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場里,為這場戲而繁忙的演員只有謝忱一個,相比之下邵沉就閑得多,還頗有閑情逸致地坐下來,剛好是個說遠不遠說近不近的距離,可以觀賞小少爺認真入戲的苦瓜表情。
邵沉這么大個人坐到附近,謝忱當然不可能毫無察覺,他抬起頭來掃了邵沉一眼,欲言又止,又重新埋進劇本中。
邵沉在旁邊安安靜靜地坐著,不會打擾謝忱,甚至在謝忱看過來的時候貼心地玩起手機,讓謝忱避免了不小心對視的尷尬。
可是漸漸地謝忱看邵沉越來越頻繁,從五分鐘看一眼到一分鐘看一眼,再從一分鐘看一眼到三十秒看一眼,然而等邵沉的目光輕飄飄地移過來,他又迅速移開視線,仿佛一直在看劇本,目光不曾偏移。
邵沉心不在焉地玩著手機,唇角卻在低頭時微不可見地翹了翹。
在謝忱不知第幾次看過來的時候,邵沉在心里數了三個數。
——三、二、一。
“喂,邵沉。”
邵沉似乎早有預料,謝忱話音剛落,他就收起了手機,從鼻腔里發出一聲輕輕的“嗯?”,好整以暇地瞥向謝忱。
謝忱皺起眉頭糾結了幾秒,最后只不耐煩地說:“坐遠點,影響到我了。”
邵沉挑了挑眉,略微丈量了一下他們倆之間的距離,“我們之間好像還隔著兩米。”
謝忱睜著眼睛說瞎話:“……看到你煩,不行?”
“是嗎,我以為你現在在想我。”他這么一說邵沉更加不打算走了,甚至還走近了兩步,就坐到他身邊,距離一下子縮短成五十厘米。邵沉瞟了一眼他手上的劇本,“不然怎么一直在看昨天那場戲?”
謝忱欲蓋彌彰地翻了一頁手上的劇本。
“也不對,”邵沉自顧自地說下去,聲音含笑,“應該說是一直在看我。”
倘若世界上有一門專門研究謝忱的學問,那么論資排輩,邵沉可以稱得上是頂級的“忱學家”。在謝忱惱羞成怒準備強行趕人之前,邵沉就主動為他分擔煩憂:“怎么了,這場戲你不知道怎么演?”
不得不說邵沉揣摩得很透,這就是謝忱第一次看向他時的真實內心想法。
他不知道為什么沒法進入狀態,想拜托邵沉幫他找一下感覺,但是又不知道怎么開口。
平心而論,邵沉是一個很好的搭戲對象,他每次幫謝忱入戲找的感覺都很對,也是因此,他在這段時間的拍戲過程中進步了很多。
別的不說,邵沉在演戲方面的造詣,他是承認的。
謝忱含糊地應了一聲,沒有立刻反駁,就是默認。
“那怎么辦?”邵沉半開玩笑地說,“不然再來一次?找找感覺。”
謝忱抬手就把劇本糊在邵沉臉上。
“我開玩笑的。”
這場戲要找的“感覺”并不是重演吻戲就可以找到的,只是邵沉見他一直在看昨天的劇本內容,才出言調侃了一句。
邵沉伸手按住臉上的劇本,在劇本的遮掩下笑了笑,然后才將劇本扒拉下來。
謝忱正打算伸手來拿,邵沉卻撥開他的手,轉而把劇本合上放到了一邊。
“別看劇本,你都看多久了。”邵沉將手壓在劇本上,不讓他拿走,“想點別的,也別想昨天的吻戲。”
提到昨天那場吻戲,謝忱還是會有一些不自在,他略微有些僵硬地問:“那想什么?”
邵沉稍加思索,沉吟了幾秒,忽然想到了什么。
“來,現在你把我當秦岸,然后想想——”
邵沉頓了頓,似笑非笑地吐出一句話:“你想掩蓋的秘密。”
“有嗎?”邵沉突然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
謝忱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什么?”
邵沉眼中的笑意愈發意味深長,他慢悠悠地補充:“你想掩蓋的,我不知道的秘密。”
謝忱想起自己那一百零八個小號,以及原本的邵沉職業黑粉群,還有許許多多“謝忱”干過的傻逼事——他想掩蓋的秘密可太多了。
把這些全部想過一輪,他看邵沉的眼神都變得有些心虛。
邵沉對這個問題的答案心知肚明,沒有繼續追問,而是意有所指地說了一句秦岸的臺詞:“秘密越多,越容易露出蛛絲馬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