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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琴搖頭:“我不要嫁,我怕他。”
溺水的感覺,讓她永生難忘。她呼吸不了,拼命想掙扎卻什么也抓不住,身體不斷往下沉,水直往她嘴里眼里灌,她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而且有人來救自己,托自己上岸,她知道自己衣服濕透了,旁邊都是人,卻沒任何東西遮避,那一刻又羞憤得要死。
也許以后她都沒臉再出門、再見任何人。
而這一切都是那個男人給自己的。
她無法想象自己還要嫁給他,以一種感激的態度……明明是他使壞,她還要感激他娶她。
她甚至覺得真和這樣的人在一起,挨打受罵并不稀奇,哪天被他整死了也不在話下。
于氏想了想,下定了決定:“好,我去與你父親說,就說咱們不嫁王家了,咱們就當沒這事,繼續找,總能找到好的!”
秦琴點頭,這一刻她突然覺得松了一口氣,覺得之前眼前的一片灰蒙蒙散去了,前途依然是光亮的。
于氏朝丫鬟吩咐:“二老爺回來了,就讓他到這里來找我,就說是為琴姐兒的婚事?!?
丫鬟應著去了,秦琴在床上坐了一會兒,突然開口:“母親,嫂嫂,我先起身,待會兒我也求父親答應我不嫁。”
程瑾知一笑,替她捋了捋頭發:“好,你先整理,下午還能和姐妹們一起玩?!?
秦琴終于露出淺淺的一笑,雖然有些勉強,但終究是愿意笑了。
程瑾知出外等著,一會兒二老爺沒到,秦諫卻是先來了。
程瑾知聽說他來,連忙去屋外,問他:“你怎么回來了?”
“不放心你?!彼吐暤?。
這么大的事,怕她受二叔二嬸怪罪,于是他去點了卯,交待完事就匆忙回來了,沒想到這里倒還平靜。
他向于氏請安,于氏道:“待會兒你二叔那里,你也幫著勸勸?!?
程瑾知告訴秦諫:“琴妹和二嬸都決定不嫁王家,就要二叔同意就好了?!?
秦諫看著她,微有訝異驚喜,隨即卻是了然:她原本就極明事理,見識過人,出面來開解秦琴和二嬸,自然能指出問題所在,秦琴不傻,二嬸也不愿女兒所嫁非人。
倒是二叔也許難辦一些,他現在似乎已經篤定了王昊川不錯。
二叔現任水部司員外郎,平時不太忙,倒是回來得早。
待他回來,聽了丫鬟傳話馬上就過來了,于氏同他說秦琴與王家的事。
經過這么一會兒的深思熟慮,于氏確定自己就是抱了僥幸心理,覺得那王昊川雖然這樣那樣,但萬一他對女兒好呢?
可跳出這個僥幸心理,若以局外人來看,這明顯就是胡扯。
一個正經普通男人尚且不一定對妻子好,這樣一個人會對妻子好?再說以王家現在的態度,分明是吃定了秦家別無選擇,只能選他,不定怎么沾沾自喜呢!
今后許多年,女兒都要在“多虧了王昊川肯要她”的陰影下生活,對他感恩戴德,憑什么?具體是怎么落的水,還不一定呢!
想通之后,于氏便肯定這人不能嫁,嫁了一定不會有好日子。
她同二老爺一字一句說得明白,最后道:“我想好了,明日就去將婚事推了,就說多謝他救命之恩,婚事就罷了,本是意外,不與他們相干,也不必他們負責。”
二老爺回道:“這么大的事怎能朝令夕改,三心二意?說定了就是說定了?!?
“什么時候說定了?”于氏反問,“之前只是說商量,現在就是商量好了,不嫁!”
二老爺坐著喝了一口茶,不說話。
于氏急道:“反正話我已經和你說了,明日還是我親自去王家,話就由我說。”
“不成?!倍蠣敺駴Q。
于氏不高興:“為什么?”
二老爺緩聲道:“今日在工部衙門里看見了王及,正好身邊有人問起琴姐兒落水的事,我就說兩家本來就在議親,一起出去游玩,王二郎是她未婚夫婿,所以當即就下水救人了。”
“什么?”于氏驚問。
王及就是王昊川的父親。
所有人都愣了,沒想到事情變成這樣。
秦諫道:“二叔說的可是實話?”
二老爺回:“當然是實話,我還能編一套瞎話騙你們?
“當時陳工部孫郎中他們幾人都在,說恭喜我們呢,王及就說婚期就在年內,到時發帖請他們喝喜酒。”
所有人都是沉默。
二老爺最后道:“事已經定了,別的話就不用說了。”
于氏懵了半天,最后再次汨汨流淚:“怎么到了最后,還是這樣……”
程瑾知也滿心頹喪,沒成想事情竟已經定了。
秦諫卻道:“那二叔便現在立刻去王家,解釋說當時是一時情急遮掩才說下那番話,回來受了二嬸責備,二嬸已決定給琴妹去外祖家說親,不在京城內找。先就此推過去,至于到時候琴妹說的哪里的親事,便與王家無關了。”
“胡說,我是一家之主,說出去的話怎能翻悔?傳出去倒以為我受婦人管束,兒女親事都作不了主,滿口胡話?!倍蠣敳粣偟?,隨后正了顏色:“穆言,我知你們是為琴姐兒好,但我是琴姐兒的父親,自是為她著想的,此事既定,你便不要再說什么了。
“明日讓她母親去回話,再之后王家自會遣媒人來提親,年內便會辦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