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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太晚了。
他永遠不會知道,當她滿懷期冀與少女的嬌羞來到京城,卻見不到他;當她在洛陽那么多年,卻等不到自己的未婚夫去探望一次;當嫁衣早已做好,婚期卻一再推遲……她早已死了那份心,剩下的只有對無法反抗的命運的屈服。
以致后來傳來他要退婚另娶的消息,她都已經不再驚訝了,覺得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秦諫正要說話,卻聽見一陣大笑,他往那邊看過去,是別的人在為別的事笑,但他卻盯著那人看了一眼。
程瑾知問:“怎么了?”
“那是王昊川的哥哥。”他說。
“這么說,可能王家人也在這里?”程瑾知問:“和他說話那人是王昊川嗎?”
“不是,王昊川比他高。”
程瑾知便沒再問,料想王昊川不一定在,就算在,也不一定能碰上。
兩人沒管,繼續往前走,走了一段,到了那個小小的佛塔。
這佛塔已經廢棄,京城的人早看慣了,沒什么人過來,只有她這種從外地來的還能隨便瞧一眼。
秦諫此時側頭問她:“那你……見了我,對我滿意嗎?”
他仍牽著她的手,一動不動看著她,這話問過,安靜得能聽見風的聲音。
她想起他揭開她蓋頭,她看到他的臉;又想起他為哄她,將庫房的鑰匙給她;也會很耐心和她說話,給她插上頭花。
“比我以為的更好。”她回答。
秦諫彎起了唇角,看著她滿面歡欣,隨即拉住她繞到了佛塔后,盯著她臉看,忍不住傾身過來吻她。
程瑾知一驚,這可太大膽了,被人看到可不好。
正要推開他,卻聽身后傳來一陣驚叫聲。
是一群人同時驚聲叫起,女子偏多,好像那邊出了什么事。
他們就從那個方向來,秦琴和珍姐兒都在那里,兩人面色凝重起來,馬上從佛塔后出去,準備去看看是什么事。
到河邊,遠遠往那邊看,果然見那邊圍了許多人,卻不知是為什么,兩人加快腳步往回走。
心中又想,珍姐兒有秦琴照顧,秦奕也在一旁,旁邊還有好幾名丫鬟和媽媽,人不少,應該不會有什么事。
到靠近一些,就看清所有人都圍在水邊,遠處有座拱橋,拱橋上此時也站滿了人,還接連有人往橋上走,都往水中看。
這會兒秦諫看清了,是有人落水了,就在橋下,從岸邊下去一個男子,正往落水人那邊游。
那橋和他們原本放紙鳶的地方還有段距離,多半不是他們家的人。
秦諫與程瑾知都這樣猜著,但還是快步往那邊趕,離得越近,便越能看清人,只見那男子已托起了水中的人,帶著人往岸邊游。
這時程瑾知心里一陣咯噔,因為她看到了那落水之人的一截衣衫,是黃色的,那正是秦琴今天穿的顏色。
很明顯秦諫也看到了,因為他加快了腳步。
再走幾步,救人男子已經將落水之人帶著離岸邊越來越近,落水之人看著是不會有性命之憂了,但秦諫卻突然目光一凜,朝她道:“我先過去!”說著就快步往那邊跑去。
程瑾知覺得他是看見了什么,但她還看不清落水之人的容貌,只能確認是女子,那身衣服也和秦琴的像。
她不由得也小跑起來。
眼看著男人將女子送到岸邊,抱著她將她托上岸,上面人連忙伸手去接住拉上來,這會兒程瑾知看清了,在岸上伸手拉的正是他們家的丫鬟和媽媽。
落水的真是秦琴!
她也不顧一切往前跑起來,看到水中的男子爬上岸,解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往女子那邊去,她擠進人群。
那男子將自己的外衫解下給秦琴裹住身體,就在這時秦諫沖過去,同時解下自己的外衫將秦琴濕透的身軀遮住,再將里面的那件衣服抽了出來。
王昊川上前接過那件衣服,拱手道:“秦詹事,快看看她如何了?”
秦諫只是冷眉看了他一眼,什么話也沒說,轉頭替秦琴將衣服裹好,喚道:“琴妹?”
秦琴身上透濕,頭發也沾了水搭在臉旁,眼睛生疼,睜不開眼,躺在他懷中提不起一絲力氣,一陣一陣咳嗽,卻緊緊攥住身上那件衣服包住自己,縮回掉了鞋襪的腳。
程瑾知擠進去,用她濕了的裙擺將她腳遮住。
明顯秦琴只是暫時難受,但意識清醒。
如今已入夏,衣衫都穿得單薄,濕透了幾乎就是一覽無遺,加一件男子外衫也遮不嚴實。
程瑾知立刻吩咐旁邊急得直哭的聽雨,“車上有沒有帶披風?”
聽雨哭著搖頭:“沒有。”
“那去把我們的帷幕拿來。”
聽雨不及反應,有些愣愣的,程瑾知再次催促了一聲,她才連忙往馬車上跑。
很快帷幕拿來,程瑾知接過去將秦琴又圍了一層,包裹嚴實,秦諫沒顧上自己衣衫不整,一把抱起她去馬車上。
將秦琴送上馬車后秦諫便下去,秦琴已縮成一團淚流滿面,程瑾知讓聽雨陪著她,自己回到秦諫車上。
兩人都沒有說話,直到馬車往侯府而去,程瑾知才問他:“冷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