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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兒子不如小兒子。
秦諫隨后道:“廢長立幼乃取亂之道,皇上不會輕易提出,朝臣也不可能答應,不是萬不得已,事情不會到這一步。所以殿下不能出錯,只要殿下不出錯,就算皇上動了念也下不了決心。”
沈夷清道:“穆言說的是,這樣一想,剛才我那樣說就太莽撞了。”
周顯問:“那我便什么也不做么?假裝兄友弟恭,我對封王之事一點也不放在心上?”
一邊說著,他一邊已經皺起了眉頭。
實話說他確實是不喜歡那九弟,母后臨終前病重,貴妃就仗著榮寵不將母后放在眼里,后來又攛掇父皇改立太子,這教他怎不記恨?又如何會去喜歡那九弟?
秦諫道:“至少不能對九皇子露出不喜來。不管怎樣,他還是個孩子,既生性聰慧,待到殿下登基,也許還能做一名能臣干將。”
周顯看看他,長嘆一口氣。
他只怕最后登基的是九弟,自己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秦諫知道太子仍然心難安,繼續道:“公孫大師雖已從欽天監離任,但他向來善觀星象,推節氣,殿下可去拜會,請他推測今年雨水氣象,待到親耕禮上將結果報與皇上,恭賀今年風調雨順、國泰民安,如此皇上必會高興,也自然知道一個會寫文章的孩童,與一個真正憂國憂民的太子之間還隔著好幾重天。”
這樣一說,太子大喜,展顏道:“我竟然忘了!對呀,公孫大師在京中,父皇之前還提起他!”
秦諫低頭道:“殿下是身在局中,亂了心緒,若是臣,只怕在皇上面前便已露出不喜,要從那小兒文章里找出幾處不是來。”
周顯笑起來:“我知道你,你夸不出來,你是不知,我是真心實意、言之有物地夸了好幾句。”
秦諫拱手:“到底是殿下,朝臣早就說過殿下宅心仁厚,待人和善,日后必能知人善用,為天下明主。”
周顯寬了心,神色為之一變,輕松許多,叫宮人將殿門打開,與兩人前去書房讀書。
第10章 家常
程瑾知一早將結果告訴秦夫人,秦諫不只再一次回絕,還惱了,大概是覺得她蹬鼻子上臉,自恃太高,所以連夜離開了她房中。
關于在秦諫那里吃的苦,她也不會全咽下,總得讓姑母知道,至少以后不要派她這樣的差使。
秦夫人果然憤恨,咬牙罵道:“公主的兒子,眼里只有那身份尊貴的太子,又哪里有自己的親弟弟?終究是個無情無義的東西!”
程瑾知在一旁沉默不言。
轉過頭,秦夫人看看她,嘆聲道:“你母親啊,終究是把你教得太死板。想我當初,程家那樣的光景,我嫁來侯府做繼室,就沒有看得上我的人。
“哼,你可知他們竟把長公主住過的正房留著,讓我住偏院?結果呢?半年內,我就搬進了正房。一切,還須用自己的謀略和膽魄去掙。”
程瑾知當然能聽出,這也是怪她沒謀略沒膽魄的意思,若是姑母自己,已經讓夫君點頭了。
的確姑母能讓公公對她言聽計從,自己沒這樣的本事。
她一直不吭聲,秦夫人也知道侄女心里可能也有怨言,便又拉了她安慰道:“沒有事,他年輕氣盛,你們終究是夫妻,床頭打架床尾合,過兩天趁他氣性消了,你再主動向他認個錯,事情也就過去了。”
程瑾知終于回答:“是。”
又說了幾句,秦夫人和她道:“莊子上送來幾筐櫻桃,順便還有幾匹布莊送我們的夏布,你去將這些都分了吧,和府上的人熟悉熟悉,也讓他們知道你慢慢開始接手府上的事了。”
發放東西是好事,的確是能迅速和府上人熟悉,也能讓他們喜歡,秦夫人這是有心安撫,程瑾知應下,道謝。
秦夫人繼續道:“櫻桃最新鮮最好的只有兩籃,你給自己多留一些,再是你祖父那里,還有你幾個嬸嬸,發完就算了,剩下的幾籃就分余下的人。”
程瑾知想了想,問:“是不是還有謝家姑姑?”
秦夫人搖頭:“那倒不必,她那里人少,隨便發點就是了。”
程瑾知有些奇怪,既然幾個嬸嬸院中要發好的,為什么姑姑就不用?她不還是客人嗎?
但姑母沒多說,她也沒再問,照做就是。
之后隨媽媽去看櫻桃,一個個長得金黃金黃的,圓潤水靈,眼下已是春末,天越來越暖和,卻沒什么好吃的瓜果,櫻桃本就是稀罕物,這時候能吃上一點,自是開心。
程瑾知先分了許多給姑母,然后就親自帶人去幾位嬸嬸那里分發,二嬸于氏也不例外。
到二嬸院中先碰到于氏的女兒秦琴,秦琴生得清秀,相貌好,正從外面拿一本書進來,程瑾知雖是嫂子,卻主動和她打招呼道:“妹妹在看書?”
秦琴淡淡應了一聲,回道:“嫂嫂來了。”
說著扭頭就進屋去了,一副敷衍模樣。
程瑾知還沒什么表示,春嵐在后面朝秦琴翻了個白眼。
隨后于氏出來,倒是和顏悅色,讓她進屋坐,隨后將兩匹夏布在手里看了看,說:“這淺紫色的倒是不錯,可以用來做幾件衣服,就這個黃褐色,土里土氣的,比地里的泥巴顏色還深,你二叔準不喜歡,給他做什么他都不會要的。”
程瑾知道:“這是李記布莊上次給我們送布料成色不如之前,被母親瞧出來了,后來重新換了貨,又送上這些算是賠禮,也就沒得挑選,但面料很不錯,二嬸不喜歡,拿去賞人也好。”
于氏看一看她身后站著的兩個媽媽,道:“那后邊不是還有嗎,要不然你給兩匹紫色我,這黃褐色的我不要。”
“三嬸和姑姑那里還沒去呢,每人都一樣,也沒有多的。”
“那就把他姑姑的給我,回頭我和她說,和她換一換,她那人不愛穿淺色的,給她正合適。”于氏說著就自己叫人將東西換了,她拿兩匹紫色的,剩兩匹黃褐色的給謝家姑姑。
她既已這樣說,程瑾知是晚輩,不好反駁,只能作罷。
送到最后去謝家姑姑院中,果子是差一檔的果子,面料被人換了顏色,她甚至都羞于去見人。
但已經這樣了,再不親自去更加不好,再說這位姑姑深居簡出,平時多半不會出門,繼奉茶禮之后她再沒見過,程瑾知覺得理所當然要來拜訪。
到謝家姑姑院中才發現,姑姑的日子與嬸嬸們截然不同。
已經是四月,二嬸屋里還燃著碳盆,在房中連夾衣都不用穿了,穿幾身單衣就行;三嬸愛吃,屋里四五張茶幾桌子,桌桌上面都擺著精致的點心和鮮果,小廚房里還在燉燕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