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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美兮不以為意,理了理自己的卷發:“不是說把這塊地種完就行了嗎?又不是每個人都要下地?臟兮兮的,不知道有什么蟲子老鼠,我才不下去。”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任務,你不下地,你的那份誰做啊?”
“就沒有不下地的任務嗎?”陶美兮無辜地看著她,眨了眨大眼睛,“我可以在岸邊給你們加油打氣呀。”
“……你是不是還要跳一套啦啦操呀?”
“這個我真不會,”陶美兮面露難色,又突然想起來,“但是我可以拉大提琴!要不你幫我回宿舍把大提琴搬過來吧!”
唐小黑臉被氣得更黑了,跟雪白的陶美兮站在一起,像是剛從地里挖出來的一顆白蘿卜和一顆地瓜。
看同學們的反應,應該是早習慣了這兩人互懟,看熱鬧不嫌事大。女生們大多跟小黑同仇敵愾地討厭陶美兮,這很正常,畢竟她漂亮得太扎眼。男生們沒有那么激烈的反感,但奇怪的是也沒有因她的美麗而獻殷勤的人,大概是很清楚她不是自己能夠得上的層級,所以干脆放棄幻想。
蒼耳算是弄明白了為什么唐小黑會討厭陶美兮,其實不是討厭,而是一種出于陌生的抵觸。唐小黑和蒼耳一樣,從出生起就沒離開過新禾鎮,她們生活里從沒有出現過陶美兮這樣的人,像電視劇里的女主角一樣漂亮精致,自我,身價不菲,還坦然地高高在上,沒有絲毫掩飾自我以融入周圍環境的嘗試。這樣的人出現在這樣的環境里,本身就是一種錯誤。
不過蒼耳沒法給唐小黑站隊,她時刻謹記 qq 上那位大金主交代的任務:和陶美兮做朋友,以朋友的身份形影不離地照顧她。錢都拿了,事一定得辦,就算沒人監督也得辦好,她可是很有職業操守的。但也不能現在開腔幫陶美兮,顯得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她需要緩緩滲透。
朱教授樂呵呵地聽唐小黑和陶美兮斗了半天的嘴,這才出來打圓場:“好了,小班長同學很負責任,陶同學下次一定要遵守規定。不過今天剛好有一個不用下地的任務,就由陶同學跟我一起協同完成吧。”
陶美兮甜甜應道:“好嘞!”說完還得意地瞥了小黑一眼,小黑翻了個白眼,兩人惡狠狠地擦肩而過。
蒼耳看她們的樣子覺得有點好笑,這兩個小學雞,還是太閑了。
小黑收起點名簿,對朱教授匯報:“還有一個同學因為受傷沒來,他跟我請過假了,其他人都到齊了。”
朱教授點點頭,讓大家聚集到那輛獨輪車前,舉起一根嫩綠秧苗問:“知道這是什么嗎?”
“我知道,韭菜!”一個瘦瘦的男生故意大聲回答,引得大家都哄笑起來。男生名叫夏宇添,是班上的搞笑男。
朱教授也笑了:“我忘了,跟你們說過今天是水稻種植課。對,這就是水稻的秧苗。跟韭菜手感不一樣,你摸摸。”他說著把秧苗遞到夏宇添手邊,讓他摸了一下。
“咱們這里是皖南,屬于長三角地區,水稻一年種兩季,有沒有人知道分別是幾月種幾月收啊?”朱教授繼續提問。
這次沒人跳出來回答。蒼耳瞥了眼左右,有人竊竊私語討論,有人漠不關心像沒聽到一樣,她難以置信,這么簡單的問題,怎么會沒人知道?哪怕不留心,每天路過地里的時候也該看到種了什么吧?
她正疑惑著,突然聽到朱教授點自己的名:“蒼耳同學,你知道嗎?”
蒼耳一愣,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的感覺,好陌生,讓她沒來由地有點小緊張。在同學們好奇的目光中,她故作鎮定地答道:“第一季稻四五月份插秧,七月底收割。收完馬上種二季稻,好像是在立秋之前插完秧,十月十一月收。”
朱教授滿意地點點頭:“很好,全對。”
被老師表揚的感覺,比被點名更陌生,蒼耳竟然有點心虛,回答出這種常識,也值得被表揚嗎?
朱教授從小獨輪車底部掏出一捆麻繩和一根粉筆:
“今天你們的任務就是把這兩畝地都插上秧。為了讓大家種得規整,我和小陶同學會站在水田的兩端,拉住這根繩子,大家沿著繩子站成一排,每人負責插自己面前一米寬的地。”朱教授說著扎了個馬步,用手比劃自己面前一米左右的寬度,“每隔二十厘米插一根,所以這一米地可以插多少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