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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你被圍攻了,你不生氣啊?」
李鳳遙心里嗤笑:‘省省吧,跟一群孩子斗什么,我又不住皇宮,一年見不了幾次,還得搞分化拉攏不成?’她們的眼神干凈,那點不開心純粹又直接,比朝堂上那些笑里藏刀的老狐貍可愛多了。
其實董美人被人推出來當這出頭鳥,就做好了被新貴妃殺雞儆猴的打算了,結果居然沒出事,也沒挨罰。她坐在那看著李鳳遙,見她被嘲不懂禮,鄉下來的,也完成沒所謂,她咬了咬唇瓣。
李鳳遙還沒說什么,王敬便帶人來了,他算著進來,“給皇后娘娘請安,各位娘娘請安。”
夏皇后看著來人,“王公公怎么來了?”
王敬笑呵呵的,“奴婢奉萬歲之命,來接宸貴妃。”
這話一出,在座的更不高興了,她們又怕真惹了人,在這紫禁城更不好混,就沉默不說話。
王敬這一嗓子,像塊冰砸進剛有點活泛氣的溫吞水里,霎時又把坤寧宮的氣氛凍回了原形。
陛下身邊最得用的內侍,親自來接,這是何等的體面和恩寵?她們入宮以來,何曾見過這等陣仗?
一道道視線又黏在了李鳳遙身上,比之前更復雜,摻雜著不敢明言的羨慕和更深的不忿。
夏皇后袖中的手微微收緊,面上卻還得維持著端莊:“原來如此。陛下體貼,是貴妃妹妹的福氣。”
李鳳遙倒是坦然,仿佛王敬來接是再尋常不過的事。她起身,對著皇后微微一福:“既是陛下相召,臣妾便先告退了。”
姿態規矩挑不出錯,可那從容勁兒,怎么看怎么像是在無聲地炫耀。
王敬側身讓開,躬著腰,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貴妃娘娘,您請,步輦已在宮門外候著了。”
李鳳遙頷首,扶著宮女的手,儀態萬方地從一眾嬪妃面前走過。經過董美人時,她腳步微頓,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側頭對她笑了笑,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滿室的人聽見:“我細看了看,妹妹也不必生氣,人靠妝扮,妹妹膚色白,脂粉用那桃紅色的定然好看。”
沒頭沒腦的一句,董美人猛地一愣,臉唰地紅了,也不知是羞是氣還是窘,呆在原地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李鳳遙卻已不再看她,徑直向外走去。王敬立刻跟上,一眾內侍宮女簇擁著她,儀仗煊赫地離開了坤寧宮。
殿內重歸寂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死寂。
夏皇后盯著那空蕩蕩的殿門,胸口起伏了幾下,最終只是疲憊地揮揮手:“都散了吧。”
嬪妃們起身行禮,個個低著頭,魚貫而出。沒人說話,可那沉默里卻像是煮開了的水,咕嘟著翻滾著各種難以言說的情緒。
等到人都走光了,夏皇后才猛地一揮袖,將手邊那盞早已涼透的茶掃落在地!
瓷盞碎裂聲刺耳。
李鳳遙表示,怪不得大明拍不了宮斗劇,這拍出來誰看?連帝國繼承人都是文臣太監在斗,女子們被規訓得都失了野心與狠勁,哪怕張牙舞爪也是貓咪。
她一身武力值,與她們不好玩,還是去找內閣麻煩吧,那群老登活著,她就活不好。李鳳遙雖然還沒出校園,但她擁有人類最寶貴的學習能力,慢慢來吧。
她到了御書房,朱厚照撐著下巴盯著這堆奏折,這還是分撿過的,內閣處理全國大小事務,有什么安排,司禮監批紅,然后皇帝看一眼,同意就行。
大明的皇帝已經是最舒服的了,其他朝代的皇帝是真的能累死,一不留神還容易被大臣坑死。
可此時屬于大明的中后期,大明正向著亡國的深淵一路狂奔。此時的困境,并非一日之寒,而是層層疊疊、盤根錯節的沉疴痼疾,沉重地壓在這架龐大的帝國機器上,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龐大的宗室勛貴集團像附著在國家命脈上的吸血蟲,消耗著巨額的俸祿和賞賜。土地兼并日益猖獗,大量田畝隱匿于官紳豪強名下,逃避稅賦,導致朝廷財政收入銳減。太倉庫空空如也,邊軍餉銀、百官俸祿時常拖欠,寅吃卯糧成為常態。而東南沿海的貿易本可帶來巨額財富,卻因海禁政策和混亂的管理,未能有效轉化為國家歲入。
建國初期的衛所制早已名存實亡。軍戶大量逃亡,土地被侵占,軍隊缺額嚴重,戰斗力低下至極。京營兵額虛報、訓練荒廢,邊鎮軍士饑寒交迫,器械朽壞。能戰的部隊如邊軍,則又容易淪為將領私兵,中央控制力減弱。龐大的軍費開支
與低效的軍隊產出形成致命矛盾。
官員貪瀆成風,從中央到地方,層層盤剝。考核制度流于形式,實干之臣少,鉆營之徒多。朝堂之上,雖未到晚明東林黨與閹黨那般水火不容的地步,但不同派系,如內閣與言官、文官與勛貴、宦官與外廷之間的傾軋已日趨激烈,許多國策爭論往往淪為意氣之爭和權力博弈,效率極其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