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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麗萍:好的,這份工作的優點說完了,那缺點呢?
第54章 今日二更-前面還有一更
陸桁斟酌片刻, 緊盯著老滑頭看了幾秒,在邊上沙發大喇喇坐下。
“不太多。”他從兜里掏出支老式香煙來,在煙霧背后靜靜望著對方。
卷著煙絲的合成實體香煙早在這個時代成為被淘汰過幾輪的東西, 如同實體書一般,已是歷史車輪下舊時代的產物。
老滑頭撩了撩眼皮:“又是所謂什么復仇?為了什么尊嚴正義?這一套我都聽膩了,你不會天真到相信他們的鬼話吧。”
陸桁還未回復, 黑蛋就又去而復返, 笑嘻嘻從門縫里鉆了進來, 手上還沾著膠衣留下的黑色黏性物質。
黑蛋一進門便直接盤腿坐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 看都沒看老滑頭的臉色,嬉皮笑臉道:“他們最好快點和帝國衛隊打起來,我愛看, 只要別死交易所門口就行。”
“這幫人背后亂七八糟的事兒你最好少打聽, 對你沒好處。”老滑頭話風一轉,從如同八寶箱一般的抽屜里拉出個文件袋來,拍在桌面上,“給你的。”
文件袋里只有薄薄兩張紙, 一張列著滿滿幾百個名字,右下角的日期是二十年前;而另一份則只有寥寥五人, 姓名地址行業寫得極詳細, 是兩年前新鮮出爐的調查報告。
兩份名單的標題是一致的——《關于帝國外來人口普查的數據分析報告》。
陸桁抬眼, 靜靜地看著老滑頭。
“當初一看你那宣傳單, 我就明白了你的來歷。大約二三十年前, 帝國涌現了一大批自稱為位面經營者的人, 他們自述來自迥然不同的世界, 為了測試灰塔帝國的危險性被投放這里。”
“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這詭異的現象引起了中心區幾大管事處的高度重視, 一方面他們忌憚這些外來者可能帶來的風險,可一方面又對經營者身上背負的所謂位面系統十分感興趣。”
“那段時間管事處抓了一大批人,民眾之間也傳出謠言來,人心惶惶不可終日。可慢慢那邊發現,這些經營者不僅戰斗力低下,身體和心理素質也奇差無比,他們賣的那些東西大多落后了帝國技術幾百年有余,絕大部分都難以為繼。等管事處二次回訪調查時,發現這些人大多殘的殘死的死,位面商品也多沒什么可貪圖之處。”
“所以后來,這事兒也就慢慢淡下來了,連相關文件的保密程度都開始降級,我這才有機會為你搞到這兩份名單。”
老滑頭鼻腔內又噴出一圈煙霧,他瞇起眼睛對著陸桁笑了笑:“投桃報李,名單送你了。”
“你還是這十多年來我見過的第一個外來經營者,說實話,我對你很感興趣。別跟著賤民窟那幫人走歪門邪道,十條命都不夠他們死的。”
陸桁匆匆掃了眼那第二份名單,五人中已經有一個被打上了生命垂危的標記,兩個在黎明郡,分別經營修車店和義體改裝店;另外一人在相對核心的古伯區,就職于管事處住宅建設辦公廳,是一名中級科員;最后一個則居住在距這里車程不過三小時的臨近邦縣,在紅燈|街專門給失足女做美容保健,開了家沒資質的地下美容院。
無論哪個人,似乎都和武器庫沒有關系。
將名單重新塞回文件袋中,陸桁搖了搖手里的東西,淡淡道:“謝了,下次有活兒叫我,我少收點快遞費。”
他轉身要走,老滑頭敲了敲桌面,房間內兩下綠光閃爍,隨后便傳來電梯啟動的聲音。
伴隨著那電梯緩緩升起的,是十余個僅穿著黑色寬松褲衩子的漢子,他們神情畏畏縮縮,身上還帶著沒沖洗干凈的黑色膠衣涂料,見了房間內幾人,只差沒有當場跪下去。
“一碼歸一碼,錢我照給,單子我也照發。金鱗本非池中物,我知道你斷斷不可能屈居于人下,今天給你的這些算我白送的,要的就是你一份人情。花無百日紅,人無千日好,如果將來我老滑頭有朝一日虎落平陽,還指望著你搭把手把我拉上來。”
“挑個順眼的猴子帶走吧,他們體內的死契約鋼印都埋好了,出了這門,以后他就是你的人了。”
陸桁的眼神默默在這些半大孩子臉上逡巡。
這群被稱作“猴子”的賤民大多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剛從密閉箱中被放出來,四肢都還沒伸展開,目光中布滿了對外界環境的恐怯。
其中唯有一人,只抱著雙腿坐在電梯地板上,安靜地看著近處的地面。
“你跟我來吧。”
聽到聲音那孩子猛然抬頭,他看樣子只不過十四五歲的年紀,皮膚黑得均勻,眼睛卻如寶石般明亮,干凈純粹,像大山深處跑出來的不諳世事的少年,可那眼底偏偏又帶著一絲偏執的倔強。
這是一雙如火焰般燃燒的瞳孔。
“還不快點謝謝陸哥提攜。”黑蛋提醒了一句,三步兩步跑過來,掀起那少年褲腿上綁著的銘牌,念道:“溫明舟,十四歲,能力是b級的電力控制……”
溫明舟屈著雙腿跪在地上,在身邊眾人艷羨的目光中,雙手手背貼在額頭上,以賤民窟的大禮對著面前的高大男人虔誠地跪拜下去。
他的命運在這一刻拐了一個彎,從泥潭中被狠狠拉了出來。
他本以為在被挑中的那一瞬間自己會痛哭失聲,可眼角早已擠不出淚,激化工廠如噩夢般的生活、裝進箱子前同伴告知他的未來悲慘遭遇、密閉箱中近乎窒息著傾聽外面的動亂……過去的種種在被選中的一剎那灰飛煙滅,如同溺水之人重獲新生,溫明舟終于能在地面之上堂堂正正地重新活過一遍。
亦步亦趨地跟著陸桁走上臺階,穿過漫長的走廊,便乘電梯到了夕陽酒館的門口。
正值中午,酒館中來了不少吃午飯的精壯漢子,聽說了早上那一整車的硬貨,那些漢子目光緊緊縮在兩人身上,眼神都能噴出火星來。
陸桁頂著這幾乎要將人生吞活剝的目光,從容地走到吧臺邊,要了一杯橙子汽水和一杯瑪格麗特,順便囑咐矮胖子門衛去隔壁商鋪買幾件合身的上衣來。
系統界面叮咚響了一聲,是來自灰斑鳩的訂單。
受了如此嚴重的傷居然能在短短三天內恢復過來,還能活蹦亂跳下單,不知該說是那家地下醫館醫術精湛,還是灰斑鳩大難不死洪福齊天。
矮胖子粗粗打量了一番溫明舟的體型,點點頭忙不迭跑了出去。
自從早上那貨被送來,現在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這位先生現在可是交易所老滑頭眼前的大紅人,只怕上趕著巴結都來不及。
溫明舟接了衣服,一杯冰涼的橙子汽水下肚,整個人清醒了不少。
從貧瘠不堪的賤民窟出來,他此時看什么都新鮮,馬路上川流不息的轎車、街邊隨處可見的高大建筑、乃至做過高度金屬改裝的賞金獵人,無一落在他眼中不是新奇玩意。
陸桁沒有先去接灰斑鳩,而是拐彎先到臨近的梅佳拉邦。
美容院開在梅佳拉邦與阿希姆邦的交接地帶,緊鄰著赫赫有名的紅燈|街東郊巷,戶主名叫蓉姐,約有四十多歲年紀,已在灰塔帝國生活了近十六年。
車停在美容院門口,溫明舟垂眼跟在后面下了車,他隱隱察覺到這是個什么地方,卻見面前的男人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閑散模樣,叼著煙便徑直往里走。
這家美容院不過三十多平方,空氣里盡是濃濃的脂粉味,里面擠擠攘攘坐著十來個談笑風生的年輕女孩,見兩人進來,各個面上都閃著光,眼神流轉之間就要貼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