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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宇良完全是丈和尚摸不著頭腦,在平房門口直接被攔下,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幾人走進去,推了推眼鏡,蹲在原地?zé)o事可做。
平房是左右貫穿的三間小屋,正房靠窗邊擺著張矮炕,草帽男笑嘻嘻盤腿坐上去,點了點桌面上的一沓貨運單,開門見山道:“這上面的貨能便宜點賣我們不?”
他看了看旁邊七八個弟兄,表情誠懇道:“我們?nèi)硕啵M貨量大,老弟給我們點優(yōu)惠唄。”
若不是這間平房墻壁上掛著數(shù)十把長短不一的砍刀,旁人定會將草帽男看作人畜無害的平凡山民。可災(zāi)難之下末日之中,手上一旦沾了血,心中的貪婪與暴虐就會冒出頭肆意生長。
“給不了。”陸桁雙手插兜,站在一眾虎視眈眈的山民之間。“不歸我管。”
草帽男指著陸桁笑了起來,從桌上拿起一把蒲扇,露出兩顆大門牙笑道:“那什么歸你管?”
“既然你能從另一個世界來銀沙島,肯定就有辦法離開這兒。做個交易,我們給你錢、裝備和武器,你幫我們帶幾個人走。”他耷拉著一條腿,扒著手指數(shù)道:“至少也要捎走我老婆淑芬、村子里的十來個孩子,還有老李家那年輕媳婦,她有文化,還能給你店里算賬。”
草帽男數(shù)了一通,總結(jié)道:“那還是你賺了。”
“帶不走。”陸桁神情依舊那么冷。
草帽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了,他眼珠子一轉(zhuǎn),和屋內(nèi)幾個兄弟對視一眼,將搭在炕沿上的腿收了回去,干巴巴笑了兩聲,放慢語氣道:“老弟,你知道我們弟兄幾個現(xiàn)在做的是什么營生么,現(xiàn)在好聲好氣同你商量還算給你臉面,話攤開了講吧,我要你貨運單上的所有東西,也要你帶走我們的人。你敬我三分,你想要的錢、食物、武器什么都有,舟浦港那位僅剩副空架子的老頭保不了你的富貴,但我能。”
見陸桁態(tài)度依舊冷淡,草帽男呸的一下吐掉口中的牙簽,沒耐心道:“動手。”
身后那黑壯漢子一腳踢到陸桁膝蓋后方,妄圖踢到軟筋逼他跪下,可用力一踹竟似踢到鋼板上一般,愣是沒什么動靜。
他與同伙們疑惑地對看一眼,聳了聳肩示意自己沒踹錯位置。
同伙反應(yīng)極快,從墻上取下獵槍便架在陸桁的后腦勺上,與此同時,兩把砍柴用的彎刀一前一后控住他的前頸與后背。草帽男從矮炕席中掏出把鋒利開刃的長刀,刀尖直直向陸桁面上捅去。
刃口直沖面門,陸桁眼睛不眨,雙瞳似幽深的黑色漩渦,靜靜地看著草帽男。
最終那刀尖也只在他瞳孔前一厘米處停住,直到這一刻,草帽男才一改之前卑躬屈膝的姿態(tài),露出了真正面目:“那群學(xué)生的槍是你給的吧,船也是向那舟浦港的老頭子借的,辦公樓那幫臭打工的都說前天上午見過你……我猜,你大本營就在那附近對嗎?我已經(jīng)派人去找了,相信不久之后就有回信,看你現(xiàn)在這么硬氣,等我們找到老窩你還硬得起來么?”
草帽男說得不錯,快遞站的位置確實在那周圍,里面不只有完成任務(wù)后系統(tǒng)贈送的珍貴家具,還有從九號防御基地?fù)靵淼母鞣N日用品,甚至有個不足六歲大的孩子。
擁有位面系統(tǒng)可謂懷璧其罪,快遞站店長的確可以消耗積分將本地居民綁定為公司員工,從而將其帶離本位面。可一旦被員工制約,恐怕從此自身難保。
沒有自保能力的店長,宛如在災(zāi)荒年間抱著珍奇美玉黑夜獨行的弱婦人,因財多而招禍,惹人覬覦。
草帽男顯然以為自己會怕,可陸桁思索片刻,最終只是露出一個憐憫的神情,自上而下望著他。
對方愣住了。
這眼神激怒了草帽男,他憤怒地大叫一聲“讓你狂”,隨即揮刀向陸桁脖頸處砍去,可刀刃落在本該柔軟的肌膚處卻似砍到了鋼鐵,奮力一擊對方竟毫發(fā)無傷。不止如此,連自己的虎口處都隱隱發(fā)麻作痛。
草帽男一時驚愕,但來不及喊叫,便覺好似有千鈞之力壓在他后背上一般,頃刻間便將他整個人壓扁在矮炕上動彈不得。
環(huán)首一看,屋內(nèi)所有弟兄竟一瞬間齊整整被壓在了地上,有個人被卡在了桌角處,頃刻間尖銳的桌沿刺破皮膚,腸肚鮮血留了滿地,未及發(fā)出極端痛苦的嚎叫,便被連骨帶肉一同壓扁,瞬間便沒了氣息。
草帽男已是殺人不眨眼的喋血狂徒,可見了這番陣仗仍是心中大駭,他一時間失了聲,四肢百骸傳來劇痛,只能趴在矮炕上像蟲豸般無力地扭動著身體。
眼前的高大男人穿了一身黑色勁裝,皮靴上被濺了兩滴血,草帽男只能眼睜睜看著陸桁一步步走過來,用刀背輕輕刮掉靴子上的血跡。
被強壓在地面上的幾個黑壯男不時發(fā)出哀嚎聲,可隨著這一聲聲痛叫傳來,他們身上的壓力就愈發(fā)加大,為了不激怒陸桁,幾人只能拼命壓抑后背傳來的千鈞重力。
小小的矮屋內(nèi)陡然陷入一片寂靜。
陸桁留了草帽男一口氣,皮靴踏上矮炕,重重碾在對方臉上:“我欣賞一切在困境中把握機會謀生存的人,你夠狠夠奸詐,但卻不夠聰明,還不配與我平起平坐談交易。”
香煙燃起,屋內(nèi)彌漫開輕柔的煙草香氣,煙霧背后草帽男能勉強看清那年輕高大男人的眼尾,那眼神間流露出極淡的輕蔑。男人將香煙微微舉高,勾起嘴角道:“你沒輸,只是牌桌上根本沒你的位置。”
隨著草帽男聲嘶力竭的一聲大叫,他的頭蓋骨應(yīng)聲而碎。
血液四濺時陸桁向旁邊讓了一步,鮮血沒噴到他身上,但濺了一墻。
門口,肖宇良提著根木棍闖了進來,從聽到第一聲哀嚎時他便早坐立不安,總擔(dān)心陸桁在里面出了事,在院前后轉(zhuǎn)了一圈才勉強找到根朽了的木棒,卻也顧不上那么多,急匆匆沖進房。
一進屋內(nèi)便是濃烈的血腥氣,地上和矮炕上躺著的幾人早已沒了人形,整個房間像個小型屠宰場,木棒瞬間被驚得掉落在地,肖宇良沒忍住扶著墻便吐了起來。
這邊動靜已大得傳到了遠(yuǎn)處正吃飯的小院,眾人皆放下碗筷闖進屋內(nèi),那笑容如月牙般的大妹子此刻已嚇得完全動彈不得,虧得身邊人扶了一把才沒癱軟在地上,好看的眼睛里此刻溢滿了淚水。
她死死拉住陸桁的袖口,卻被輕松甩開。后面幾個老人見狀則完全發(fā)了瘋,拿起砍刀與棍棒便要向他身上招呼。
陸桁沒理會他們,拎上快遞箱便開船前往下一個山頭。
肖宇良胃中尚且翻江倒海,他身上挨了老人們不少擊打,但腳下一步也不敢停,跟著陸桁三兩步跳將到快攻艇上。短短下山的幾分鐘,仿佛過了一個世紀(jì)般漫長。
最近的山丘上住著十來戶人家,正是午餐用飯時間,一把把長刀搭在餐桌旁。
山路并不崎嶇,往往十余分鐘便能登頂,頂著老弱婦孺的尖叫聲,陸桁手中沖鋒-槍射出的顆顆子彈命中那些精壯山民的胸口。
遠(yuǎn)處的山巔之上有人吹響了號角,沒等他們下山,山腳處迅速集結(jié)起一幫手提獵槍的漢子。
眼看著兩人被團團圍堵,對面槍口迸射出火花的一霎,肖宇良連忙抱頭蹲下,可他很快發(fā)現(xiàn)那些子彈在空中凝滯一瞬,頃刻墜落在泥土之上。
這現(xiàn)象過于詭異,那群精壯漢子們心中皆是驚懼。
在這之前他們知道老大喊來了一位不得了的人物,卻不曉得對方竟有這樣的本領(lǐng)。可還沒等幾人深思,陸桁的沖鋒-槍已然下了保險。局勢瞬間逆轉(zhuǎn),槍火噴出,子彈落在這些海盜們的胸腹之上,以噴涌出紅色血液為他們沾滿鮮血的一生畫上句點。
紅褐色的鮮血將泥土染紅,流不盡般在山間小路之上蜿蜒而下,匯成一條血流,涓涓融入大海。
他們的生命因這廣袤的海洋而起,貪念與欲望也從骯臟的海水中應(yīng)運而生。身后是骨肉相連的至親,身前是絕望無助的海嘯幸存者,他們選擇了揮刀向前。這或許暫時無往不利,但一旦卷入強強互噬的纏斗,便終會釀成自大的死局。
這群山民不是死于正義,而亡于弱肉強食。
陸桁淺淺數(shù)了山下尸-體的數(shù)量,再算上矮屋中那幾個,折在他手下的精壯漢子約莫有百余號人。剩下那些婦孺老人已掀不起什么風(fēng)浪,整個中部山區(qū)的留存海盜勢力算是被他徹底剿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