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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果是快遞站員工呢?]
166號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陸桁指著系統界面[員工雇傭]那一欄, 下面標注著一行小字:[各位面公司店長可自由在此雇傭保鏢、保潔、前臺、食堂阿姨等各個工種的位面員工,雇傭期自然月平均工資不得低于20積分/月]
[亦可將當前位面原住民注冊為位面公司員工,注冊當地員工需取得雇傭雙方同意, 雇傭期限無上限, 一次性花費10積分,合約主觀取消后該雇員將自動被彈回原位面且積分不返還]
166號瞬間懂了陸桁的意思,禁不住感嘆:[真有你的……]把這點系統規則算是琢磨出花了。
棠棠的瞳孔已經放大,眼神無法聚焦, 在迷茫中露出一個笑容。
流了這么多血,便是大羅神仙來了也難救, 他無力地仰著頭望向天空, 那里是一片刺眼的淡藍。
意識模糊間, 棠棠聽到陸桁在自己身邊輕輕喊了幾聲——“你愿意跟我走嗎?永遠離開九號基地, 再也不回來。”
像是引誘, 又像是救贖。
棠棠點了點頭。
半晌, 好似憑空中一道暖流涌進了他的身體, 渾身上下變得極輕, 輕得飄向那湛藍的穹頂, 卻又仿佛那么重,入墜萬丈深淵。這一刻他完全失去了對重力的感知,無數不屬于這個世界的片段像走馬燈似的從眼前滑過,血液無法控制地瘋狂涌出,卻有新的泉流源源不斷從四周沖入。
棠棠痛苦地大叫一聲,緊接著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時,他已經置身于摩托車的后筐中,旁邊放著個巨大型號的火箭-炮,看樣子頗為熟悉,正是之前內區特勤手里用于轟炸孤兒院的那個。
摩托車速度極快,棠棠手指扒住車筐才勉強不被甩出去,身上的傷口已經盡然痊愈,連一點傷疤都沒有留下。而只要心念一動,腦子里就出現了一個名叫[快遞站系統-員工版]的界面,里面各項指標和數據眼花繚亂,而雇主那行則清晰地寫著陸桁的大名。
棠棠一瞬間便明白剛剛發生了什么,他低下頭,在呼嘯而過的風聲中大聲喊了句謝謝。
聽到孩子醒了,陸桁速度依舊沒降,頭也不回道:“你花了我十三積分,在快遞站好好干活,雙倍還回來就把你放回九號基地。”
“我不回來。”棠棠貓著身子躺在摩托車的后框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一絲無云的天空:“叔叔,我跟著你走。我很有用,不要丟下我。”
166號譴責陸桁:[你這是在pua一個小孩,還雇傭壓榨童工,無恥]
陸桁用掃描器刷開103區的大門,摩托車在空曠無人的街道上疾馳而過,冷冷回復道:[我不喜歡做虧本的生意]
十分鐘前,他接到了來自蕭以旋的訂單,在運單上支付了三千元,要求帶點繃帶和紅藥水來。
眼下外區全面淪陷,100區開外的超市早已沒有營業員來上班,無助的住民只能靠著家里的存糧苦苦度日,超市里冷鮮食物的香氣吸引了不少游蕩的異物,居民們賴以生存的補給點已然變成了異物泛濫的地獄。
超市算是沒法指望了,陸桁一路找過去,最終找到一家荒廢的小地下醫館,打死十來只老鼠后,在角落里翻出一盒散發著異物血液腥臭味的便攜小藥箱,里面勉強有兩卷繃帶和五十毫升的小瓶裝紅藥水,以現今的狀況能得到這些已經實屬不易。
棠棠在摩托車后座上看愣了,呆呆道:“叔叔,那可是異變鼠……你一下子打死了十多只?”他看得真真的,陸桁沒用任何異能,只是不知從哪掏出把鋒利的鐵鍬,一鏟子便掃倒一片。
“哦,我還以為是普通老鼠。”剛來102區時,那片荒草地里就經常冒出幾只同款老鼠來,陸桁從沒放在心上。
地上的老鼠足有成年男子三個拳頭大,滿嘴的獠牙,處處彰顯著它不同于普通野鼠的特別之處。棠棠定定地看了看這些鼠尸,又望向這個正翻箱倒柜不放過一個角落的男人——叔叔實力竟然恐怖如斯。
翻騰了半天,陸桁只又翻到一大包創可貼和一瓶治療腦神經的保健藥,倒也不算全無收獲。上車前他摸了摸棠棠的頭:“我原位面的南方老鼠就這么大,習慣了。”
四個半小時后,剛過中午,他們到達了蕭以旋藏匿的小別墅里。
狡兔三窟,這棟小別墅位于38區一處僻靜的街角盡頭,毫不引人注意。陸桁依據備注敲了三下門,開門的是個戴著厚厚鏡片的小男孩,雙方確認了身份后,大門迅速被關上。
別墅內狼藉一片,地面上散落著各式各樣的槍械和刀具,這些武器就放在舉手能夠到的地方,盡管已拖過地板,別墅里還是有著揮之不去的淡淡血腥氣。
桑十枝也在,一動不動地躺在入門處的電視機旁,面如金紙,狀態極差。如她這般躺著的還有兩三個孩子,非完全進化后強行使用異能的副作用和身上大大小小疏于處理的傷口讓他們此刻痛苦萬分。
沒有哀痛的呻-吟,也沒有憤恨的罵叫,整個別墅內充滿了壓抑的沉靜,仿佛火山爆發前長久的沉默。
迎他進來的那小書呆用食指抵在嘴唇上,示意陸桁不要作聲,徑直上二樓即可。
別墅二層所有的房間都被打通,只剩些干巴巴的柱子。蕭以旋坐在那顆浸泡在綠色果凍狀固體的大腦旁邊,面上沒有任何表情。直到他們上來,他看到棠棠完好無損地站在陸桁身邊時,臉上才浮現出一絲驚訝。
“孤兒院那邊不是也被轟炸了嗎?他怎么好好的?”蕭以旋面露疑惑。
陸桁沒回答,將小藥盒、保健藥和創可貼一口氣碼在桌面上,雙手插兜。
看來龍虎幫這邊果然出了事,臨時政府動作很快,不止派特勤炮轟孤兒院,也同時對龍虎幫的異能者動了手,怪不得之前那小老頭說臨時政府現在抽不出空來對付他。
這些半大孩子各個身懷異能,比普通人不知要難纏多少倍,臨時政府這番舉動耗費了大量的武器人力,這是抱著傷敵一百自損八千的打算,也要將反抗的火苗徹底撲滅。
“還有事嗎?”陸桁沒看向蕭以旋,而是靜靜望著那顆大腦。
巨大的顯示器已經撤掉,換成了一個投向別墅墻面的投影儀。半晌,整個二層的墻面和天花板上出現一行字:【先生,九號防御基地即將覆滅】這行字覆蓋了觸目可及的所有空白,不斷地循環滾動著。
棠棠不自覺地攥緊衣角。
蕭以旋從口袋里拿出個小本子,這次他學得很乖,雙方都對彼此的想法心知肚明,與其讓對方心存防備,還不如明明白白將底牌亮出來。
他照著上面的內容念道:“昨晚內區特勤對我們幫派共十余個據點進行了重武器襲擊和突然性進攻,共造成異能者死亡四十余人,下屬雇傭-兵幾乎全軍覆沒,搗毀我幫派武器庫三個。外區通訊從凌晨三點開始全面切斷,我們之間無法互相聯系,現在已知剩余異能者還有十余個,另有五人在失散中。”
他翻到下一頁,看向本子上寫的一行小字備注,恍然大悟道:“哦——說這一段目的是為了激發你的同情心,下面的環節是簡單介紹一下我們的計劃。”
“由于外區陷落,基地臨時政府已經產生了危機感,他們將辦公場所搬到了12區護城河邊的一處地下室內,我們可以給你提供大致的方位。”
蕭以旋將一張地圖和一把煙花放到了桌面上。“明天晚上八點左右一起動手,陸哥你不需要多做什么,只要在那附近搞出點動靜就好。”
蕭以旋一把將本子合上,忐忑地觀察著陸桁的表情。
“你們能給我什么?”陸桁似笑非笑地望著他們。
蕭以旋艱澀道:“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