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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回答顯然讓陸桁很不滿意,他直接拉起棠棠的手就要離開。
雪白的墻上緩緩顯出一行大字:【還有數不清的訂單。無論事成與否,我們都會在暗網上盡全力推廣快遞站,不管坐掌基地的是臨時政府還是自由人,這對你來說都是不會虧本的買賣】
對方在暗網上的輻射宣傳能力陸桁倒是親眼所見,當初短短一段監控視頻配上添油加醋的文字,就能催生出令臨時政府頗為忌憚的自由人宣言,還應運誕生了一個新的自由人組織,影響力可見一斑。
一個舉手之勞的小任務換個效果顯著的廣告,很賺。更何況臨時政府本就對他虎視眈眈,解決掉這些異能者孩子們,他們的下一個目標必然就是自己。
陸桁點了點頭,將桌面上的煙花拿走,示意交易成立。
臨別時,他對蕭以旋笑了笑,那笑容底下藏著無盡的冷意,讓這個半大孩子不自覺打了個寒顫。“我不是圣父,同情牌對我沒用。我也不是見錢眼開的雇傭-兵,不干買兇殺人的臟活。”
“我就是個本本分分的生意人。”陸桁拍了拍蕭以旋的肩膀,將繃帶按到對方的傷口旁邊,這讓蕭以旋痛得齜牙咧嘴,卻又怕得罪陸桁而不敢叫出聲來。“以后你還是少說話,這方面你們統籌比你厲害得多。”
“哦對。”陸桁敲了敲裝著那顆大腦的圓柱形玻璃容器,“告訴桑十枝,我見過她爺爺了,那老頭身體不太好,看上去活不太長久。”
166號吐槽道:[宿主,你好殘忍]
陸桁:[我只說實話]
棠棠亦步亦趨地跟在陸桁身后,第一次體會到什么叫做狐假虎威。
他興奮地戴上陸桁在路邊撿的海綿墊破了一半的頭盔,乖乖地坐在摩托車后座上,“我們現在去哪里?”
陸桁看了看系統界面,刷新出一個新的訂單,訂購者正是臨時政府辦公一號樓那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官員,這次他訂購了一只掃描器,備注的送貨時間在明晚七點,地點還是一號辦公樓。
對方明顯醉翁之意不在酒,陸桁懶得搭理,戴上頭盔向內區騎去,直接帶著棠棠來到了內區最大的商場。
山雨欲來風滿樓,賬戶里還剩一萬五千塊錢,再不花就沒機會了。
他買了個新空調,能改善生活質量的空氣炸鍋和小微波爐,以及一個可折疊的榻榻米小號床墊,一個新的夏涼被和枕頭,兩個大編織袋子和一些硬度很強的鋼板。陸桁花15積分將快遞站面積擴大了一平米,又用13積分將從特勤那邊順來的火箭-炮綁定在了隨身工具欄里。
帶著棠棠回快遞站時,已是夜里十一點。
盡管快遞站比最開始時環境已好了不少,但寥寥12平米的房間依舊狹小逼仄。
墻面和地板勉強裝修還算現代,屋頂則裸-露著木梁和稻草。
陸桁沒有和別人擠一張床的習慣,把榻榻米床墊和夏涼被鋪在地板上,囑咐棠棠小睡一會,四個小時后起床。
166號本想指責兩句虐待童工,但陸桁一副“給你地方住就不錯了”的理所當然的態度,就連棠棠也一臉的感恩戴德乖巧順從,反倒讓它覺得自己是不是太苛刻了。
凌晨三點,陸桁帶著棠棠、拿上貨物準時出發。
與蕭以旋他們約定好的時間是晚上八點,而給臨時政府官員送貨的時間是夜里七點,陸桁出發得明顯早得多,但棠棠沒有半句疑問,默默地趴在摩托車后筐里,一手扶著編織袋裝的鋼板,充當人工固定綁帶。他相信叔叔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打算,而陸桁也確實有。
他將摩托車停在了12區外,一手牽著棠棠,一手背著裝著厚鋼板的編織袋。
此時正是凌晨五點多,天邊剛有蒙蒙的亮光,一切都尚不明晰。四周寂靜,只有偶爾草地里傳來昆蟲的鳴叫。家家戶戶都處在深沉的睡眠中,忙碌的一天尚未開始。
蕭以旋給的地圖頗不明確,他能搞到臨時政府辦公的地下室的模糊消息已經費了不少功夫,關于具體入口的信息則難上加難。
陸桁從兜里拿出一個巴掌大的數據盤,它長得像個老式的游戲機,但仔細對照上面的像素點,則能夠明顯分辨出上面繪制的正是黑白版的12區地圖。
這是鞏書淼給他的“希望”,也是最后的鑰匙。
早在一周前,臨時政府最早察覺到異變潮異常的擴散速度,開始組織全體官員及家屬向地下撤離,數據盤的名額十分有限,只有為基地做過突出貢獻的退休老員工和部分臨時政府高級官員才有機會獲得。
而鞏書淼主動放棄了這個名額,將它交到了陸桁手里。
沒費多少功夫,陸桁在護城河邊的一處橋洞下面找到了地下室的入口。
門口有便衣警衛把守,近日地下室涌進不少人來,拿著數據盤的官員級別又是他們惹不起的。天蒙蒙亮時警惕心愈發降低,況且一個大人帶著個六七歲的小孩又能有什么壞心思,他們只是粗略地檢查了陸桁身上有無攜帶武器,檢查了編織袋內除了些板子別無他物,便招招手放人進去了。
地下室的金屬門緩緩打開,棠棠禁不住屏住了呼吸。
入口處便是一個巨大的木雕地圖,這里一層嵌著一層,足足有二十余層之多。每層至少有百平——住宿區、娛樂區、健身區、公共食堂……種種功能應有盡有,仿佛末日作品里最后的避難所。
只是這幾乎窮盡了整個九號基地物力財力和血汗建造的庇護所,只對基地最頂尖的少數人開放。
棠棠魂不守舍地被陸桁牽著向前走,地下室中間是個巨大的中庭。向下探頭,能看到走廊上人頭攢動,有人端著酒杯暢飲、有人卿卿我我縱情享樂、有婦女正在走廊欄桿上曬著被子,一副蕓蕓眾生相。
二十余層的地下室仿若一個看不見底的深淵,將棠棠的靈魂吸了進去。一層又一層的剝削,一級又一級地向上爬,人之上還有人,天上面還有天,這就是整個九號基地運轉的規則,壓迫不停剝削不斷,眾生皆是螻蟻。
棠棠趴在欄桿邊上,胃里一陣惡心,幾乎要吐出來。
初入內區,他以為這里便是天堂,是舊時電視劇里演過的烏托邦。沒有輻射,沒有防護服,人人神態那般自在,沒人擔心異變潮會波及到他們。內區的住民以為他們便是成功的既得利益者,臨時政府與他們共存亡。
可誰又能想到,他們的生活已是一個巨大的泡沫,高塔之上是高塔。
陸桁捏了捏棠棠的手,將他拽回了現實。
他們居高臨下地看著避難所里忙忙碌碌的人們,這一刻,棠棠似乎終于體會了陸桁打量這個世界的心情,帶著十足的嘲諷和悲憫。
“準備好了嗎?”陸桁將編織袋撕開,露出里面的十余張鐵板。
棠棠點了點頭。
兩人站在整個地下室的入口處,陸桁從隨身工具欄中拿出了一個巨大的火箭-炮,被綁定到系統工具欄上的武器即刻擁有無限彈藥填充。
對準整個地下室,陸桁發出了第一發炮彈——
第23章 毀滅
火花混著熱浪在空曠的巨大中庭炸開, 氣流反彈回來的那一瞬間,編織袋中的十余張鋼板騰空而起,將兩人嚴密地護了起來。
一時間整個地下室里尖叫不斷, 走廊上活動的人已被炮彈燒成一團焦炭,中庭中央出現轟炸后的空洞,一級級樓板向下斷裂。但饒是如此, 整個地下空間依然堅固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