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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景珩獨自留在密室,指尖敲擊著桌面,推演著可能出現的漏洞。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數萬人的聚集操練,所需的糧餉、衣物、藥品,乃至安撫地方官員的“孝敬”,都將是一個天文數字。他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黑夜,看到那個正為他這盤棋籌措最關鍵所需的女子。
與此同時,一隊并不起眼的商船正航行于京杭運河之上。沈昭華一襲男裝,作尋常商人打扮,立于船頭,看似欣賞兩岸風光,實則將漕運、關卡、兵力巡邏的間隔盡收眼底。
抵達江淮重鎮,她并未大張旗鼓,而是持著鹽引,低調拜訪了幾處關鍵衙門的掌權人。
她的說辭滴水不漏:“在下初涉此道,望各位大人行個方便,日后定有厚報。”
金銀古玩悄然送出,換來的是幾份蓋著官印的文書,以及幾條看似普通、卻至關重要的漕運線路的優先調度權。
但她真正的野心在礦場、在鑄鐵。
“夫人,這是浙西山里一處廢棄鐵礦的地契,價格極低,只因地處偏僻,無人問津。”張總管將一份文書呈上。 “就是這里。”
因著張總管較為得力,因此她依舊將此事交給他辦。她從未想過瞞著蕭承淵,相反,此事讓他知情反而更加安全。他在朝堂的眼線比他們要多得多,他既已幫她拿到鹽鐵引,就是跟她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由不得他不幫她。
沈昭華指尖點在地圖上的那個點,“買下來,另外在此處鑄造秘密工事,以鑄兵器。”
張總管嘆息道:“夫人,您在少主眼皮子底下做這些事都不背著老奴了,當真是把少主往死里欺負。”
沈昭華冷哼:“我何德何能能欺負得了他?這天底下,只有在他眼皮底下做這些事最安全。”
張總管又長嘆一聲:“夫人吶,老奴是看著少主長大的,他的心思我最明白,他是對您心中有愧才放任您做這些事。可是您也體諒一下他,他這些年征戰沙場,多少次死里逃生,已是不易。您別做得太過,萬一出了事,第一個燒著的就是少主啊……”
沈昭華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凌厲:“那你就祈求上蒼保佑不要出事。”
張總管卻并不畏懼她的眼神,依舊絮絮叨叨:“老奴看得明白,少主他心中把夫人看的很重,他這個人看著冷硬,其實比誰都重感情......”
沈昭華忍不住打斷他:“跟你說了多少次不許再叫我夫人。”
誰知張總管竟顫顫巍巍跪了下去:“老奴是因著少主才跟著您的,否則,就是死老奴也絕不從命。”
沈昭華無奈嘆息,這個張總管讓她頗為頭疼。他既是自己的得力幫手,又是蕭承淵安插在她身邊的眼線。偏偏他辦事還極為得力,這些年她的成績有他一半的功勞。
她擺了擺手,應付道:“行了,你去忙吧。”她早已在暗中培植自己的勢力,如今她只有耐心等待,等到他們枝繁葉茂的那一天。
數月時間,悄然而過。
全國各地,玉門盟的善名越發響亮,作坊遍地開花,漕運上的船只更加繁忙。一切都顯得那么自然,蓬勃的商貿掩蓋了地下洶涌的暗流。
風暴在平靜的表象下已然成形,只待那一聲驚雷,便可撕裂蒼穹。是時候推翻這搖搖欲墜的舊天,滌蕩所有污穢,建立一個真正能讓百姓喘息,能告慰枉死忠魂的新秩序!
一個個巨大的地下工事以驚人的速度被挖掘出來。
精鐵源源不斷運抵,在秘密匠坊里被鍛造成鋒利的刀槍鎧甲。
所有軍需物資,都通過玉門盟那張覆蓋大靖朝南北的龐大商業網絡,神不知鬼不覺地匯聚于京都的玉門盟總舵。
在日復一日的訓練下,他們召集的軍隊迅速脫胎換骨,成為一支紀律嚴明的精銳之師。
時機在焦灼的等待中悄然成熟。
“溫景珩,是時候了。”沈昭華看著計劃逐漸成型,心中洶涌澎湃,“你當了這么多年的胡人軍師,也該發揮最后的價值了。你去想辦法,讓胡人集結所有兵力,攻打涼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