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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正面回答她,她也不想再追問,心中卻感覺被堵上了一團棉絮,麻麻木木的讓她感覺有些悶。
她徑自懊悔起來,她都在想些什么?情情愛愛的,如此不合時宜。
想到這,她突然正色道:“我有一個法子能快速復(fù)仇, 如今你大概也能猜到了吧?”
溫景珩垂眸看著她:“若我猜得沒錯, 那么此計能否順利的關(guān)鍵在于蕭承淵的態(tài)度。”
沈昭華篤定道:“你放心,對他我最有把握。”
溫景珩心中升起一絲不快:“你就那么確定他能縱容你到如此地步?”
沈昭華看他的樣子安撫地在他唇畔親了親:“自然不是縱容我,而是需要你幫忙。”
溫景珩不解地問:“何意?”
沈昭華只笑了笑, 并未作答:“以后你就知道了, 當(dāng)務(wù)之急,是要確定我們在何處起兵, 如何才能快速暗中招攬兵馬而不被發(fā)覺。”
溫景珩看著她眼中閃爍的銳利光芒, 心中的那點不快被她那個安撫的吻和此刻的神情驅(qū)散,也正色起來。
他執(zhí)起她的手, 放在掌心,用指腹摩挲著她的手背, 沉吟道:“招攬兵馬而不被發(fā)覺…此事說難極難,說易也易。”
“哦?有何易處?”沈昭華支起身子,好奇地望向他。
溫景珩唇角勾起一抹運籌帷幄的淺笑:“玉門盟以商行之名遍布各州道, 尤其多在漕運碼頭、交通要沖之地設(shè)舵。這些地方,往往也是流民、災(zāi)民、失地百姓最為聚集之處。”
沈昭華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眸一亮:“你的意思是…以工代賑,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我的晏晏果然一點就通。”溫景珩贊賞抬手輕點她的鼻尖,繼續(xù)道,“我們可以玉門盟的名義,在各處開設(shè)粥棚、工坊,以賑濟災(zāi)荒、招募伙計為名,吸納青壯。同時要求所有家丁伙計每日暗中操練,就算被發(fā)現(xiàn),也可以說是亂世中商隊自保,以便更好地搬運貨物、押送鏢銀,或是防范水匪路霸。長此以往,便可悄無聲息地練出一支支分散各地、卻令行禁止的隊伍。”
沈昭華聽得心潮澎湃,接著他的話往下說:“而鹽鐵之利,正好為此提供源源不斷的銀錢!并且……”她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大膽的光芒,“我們還可以利用鹽鐵轉(zhuǎn)運的便利,暗中采購鐵礦、煤炭,在玉門盟控制的偏僻礦場、工坊內(nèi),秘密鑄造兵器甲胄!”
“正是如此。”溫景珩目光灼灼,與她對視,兩人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野心,“各地分舵便是我們的屯兵點,鹽鐵之利便是我們的軍餉庫,漕運通道便是我們的物資輸送線。朝廷只當(dāng)是商賈牟利,流民只求一頓飽飯,誰能想到這每日的炊煙與號子聲,是在為傾覆這天下做準(zhǔn)備?”
然而,他話鋒一轉(zhuǎn),眉頭微蹙:“但此計仍有兩大難關(guān)。其一,如此大規(guī)模的人員、物資調(diào)動,時日一長,難保不引起地方官府乃至朝廷的注意,需要極強的打點與遮掩功夫。”
“這便需要玉門盟多年來織就的那張龐大的關(guān)系網(wǎng)了。”沈昭華接口道,“金銀開道,恩威并施,總有辦法讓該閉嘴的人閉嘴,該看不見的人變成瞎子。”
“其二,”溫景珩看著她,語氣變得凝重,“也是最關(guān)鍵的一點——正如我方才所言,蕭承淵的態(tài)度。他執(zhí)掌靖朝最龐大、最精銳也最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一支軍隊,總督天下兵馬糧草,對各處兵力調(diào)動最為敏感。一旦我們的動作稍大,最先可能察覺的,就是他。若他屆時反撲,那么我們這些剛剛組建的散兵游勇將潰不成軍。……”
沈昭華臉上卻不見擔(dān)憂,反而露出盡在掌握的微笑:“這你放心,山人自有妙計。可玉門盟各分舵極為分散,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匯聚京都?”
溫景衡的臉上難得露出幾分認(rèn)真思索的模樣:“此事確實需要好好商榷。”
“倒也不急,”沈昭華見他一時也沒有頭緒,安撫道,“如今最重要的就是先操練出一支足以成事的軍隊來。你我分頭行事,你即刻傳令玉門盟各分舵,以最快速度籌備粥廠工坊,制定操練章程。我則利用鹽引,盡快打通東南鹽鐵運輸?shù)年P(guān)節(jié),并為后續(xù)所需,籌備軍需。”
她說著,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那烽火連天的未來。
溫景珩凝視著她,此刻的她,不再是那個需要他呵護的“晏晏”,而是與他并肩謀劃天下的盟友,是即將攪動風(fēng)云的執(zhí)棋者。
他心中涌起一股復(fù)雜的情緒,有欣賞,有期待,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他伸出手,與她十指緊扣。
“好。”他沉聲應(yīng)道,如同立下誓言,“這盤棋,你我一同下。無論成敗,生死與共。”
溫景珩指尖把玩著她一縷青絲,眼中銳利的光芒與她交相輝映。“匯聚京都,并非要千軍萬馬同時兵臨城下。”他聲音低沉中帶著算無遺策的從容,“那太過招搖,無異于自曝其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