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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如同一場噩夢,是她的,更是他的。
他不能明白自己為何會如此失控,可他不敢細想,每每想起都難以自控。
他決心離她遠一些,親自帶兵收復涼州。經過瘟疫的涼州城已經脆弱不堪,正是一舉攻克的最佳時機。
沈昭華趁蕭承淵不在營中,日日都去他的營帳,企圖尋找到一些有用的、可以扳倒蕭承淵的信息。
讓他們都始料未及的是——那一夜之后,沈昭華懷孕了。
她撫上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那里孕育著一個她從未期待、甚至深深憎惡的生命——蕭承淵的孩子。
她找不到大夫,只好嘗試了所有能找到的隱秘方法:腰腹間瘋狂的揉按捶打、劇烈運動,甚至故意從高處躍下。
然而,腹中的血脈頑強得如同蕭承淵本人,每一次徒勞無功的掙扎,只換來更深沉的絕望和更刻骨的恨。
她的身體在隱秘的自我摧殘中變得虛弱,臉色蒼白如紙。
但府邸里發生的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蕭承淵的耳目。
沈昭華異常的舉動,終究沒能瞞過他。
一份關于“夫人行為異常,似有身孕”的密報,快馬加鞭送到了遠在涼州前線的蕭承淵手中。
蕭承淵歸來時,帶著一身邊關的凜冽風霜和壓抑不住的滔天怒意。
他沒有質問,沒有咆哮,只是用一種令人骨髓生寒的眼神盯著沈昭華,那眼神仿佛能穿透她的皮囊,直視她腹中那個被他強行留下的生命,以及她心中沸騰的殺意。
“王大夫,”他的聲音低沉得如同悶雷滾過天際,每一個字都砸在沈昭華的心上,“幫她診脈?!?
沈昭華揚起蒼白的臉,唇邊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不必了,蕭承淵,我就是死都不會給你生下這個孩子?!?
“給她診脈。”蕭承淵并未理會,身后的大夫聞言連忙走上前,可沈昭華卻不配合,弄得大夫束手無策,直到一只冰冷有力的手,死死地扣住她的手腕。
片刻之后,響起大夫愉悅的賀喜聲:“恭喜將軍,夫人確是有喜了?!?
“生下孩子,”蕭承淵走近一步,強大的壓迫感籠罩著她,語氣是不容置喙的命令,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交易的冰冷,“我放你走。從此天高地闊,你我恩怨兩清,再不相見。”
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扔在沈昭華面前的案幾上,“帶著這封信去京都找張總管,他會給你我名下所有田產、鋪面的契書,連同雍州、潁州幾處宅邸的地契。足夠你后半生衣食無憂,甚至……東山再起?!?
沈昭華的目光掃過那封象征著巨大財富的信,眼神變幻莫測。
恨意依舊滔天,但冰冷的理智告訴她,活下去,擁有力量,才是復仇的基石。她需要一個立足之地,需要龐大的資源來支撐她未來的棋局。
“好?!?
蕭承淵深深看了沈昭華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難以言喻的復雜,或許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被這交易割裂的痛楚。
然后,他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她的帳篷,再未回頭。
既然要離開這里,沈昭華趁著夜色偷偷摸進蕭承淵的營帳,根據消息,蕭承淵應該已經回到前線。
她輕車熟路地到了他的帳中,點燃了火折子開始在他堆積如山的書信中企圖找尋有用的信息。這些時日以來,她愈發的自我懷疑,蕭承淵帳中所有書信往來幾乎沒有一絲破綻,甚至時時提醒她他是一個克己奉公的戍邊英雄。
就在她打算最后一搏的時候,她竟然尋到了蕭承淵的密令,上面清清楚楚記錄著他是如何要求親信貪墨軍糧,私自倒賣。
她心中激動又憤慨,竟然全然沒察覺到一個高大的身影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身后。
她全神貫注地解讀著書信中讓她渾身震顫的內容,直到一個冰冷而又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夫人夜夜來此,尋的應當是此物?”
沈昭華被嚇了一跳,驚叫出聲,轉身就對上蕭承淵冷漠疏離的雙眸。
沈昭華覺得他似乎有些變了,卻又說不出哪里變了,但是很清晰地感覺到他比從前更冷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