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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吃痛,抬眸看著她。
看著她眼眸間翻涌的無限恨意,突然笑了。
他笑得低沉而又無力,烏黑的眼眸被更深的陰云覆上,他突然抬手遮住她的眼。他不想再看,明明那雙明亮的眼瞳中曾經裝滿了對他的愛意。
是什么時候變了?是為什么變了?
他看著她顫抖的雙唇,復又吻了上去,唇齒間是清晰無比的劇烈疼痛,可他卻已顧不得,什么都顧不得:“阿昭,不如你殺了我,現在就殺了我!”
沈昭華渾身顫抖著承受著他瘋狂而又熾烈的掠奪,一只手探索著摸向她日日藏在枕下的匕首,她艱難地抽了出來,朝著蕭承淵的后背狠狠刺了進去。
溫熱的鮮血涌了出來,沾染上她潔白的手,刺目殷紅,她一下子愣住了,猛地放了手。蕭承淵悶哼一聲,緩緩轉頭看了眼插在背上的匕首,反手拔了出來,扔在地上。
“下不了手嗎?”他在她耳邊呢喃,“阿昭,你那么想讓我死嗎?不如我幫你?”
“在我死之前,”他的雙眼燃燒著濃烈的情欲,讓他神志不清,“像從前一樣,好好待在我身邊,我會讓你如愿以償。”
他說完絲毫不顧及身上的傷,雙手緊緊禁錮住不住掙扎的她,霸道而貪婪地在她身上攻城略地。
鮮血從他身上流出,浸透身側的錦被,呼吸間都充斥著令人不適的腥甜……
第46章
“對不起……”伴隨著身體的滿足, 一同襲來的是心中更大的空洞,好似心中有一個巨大的深淵,又似破了洞, 無論如何都填不滿。
蕭承淵摟緊懷中一動不動的人,緊到想要把她按到身體里去,按到心底,看看是否能填滿心中的空洞,是否能填滿心中的欲念,是否可以撫平那讓他欲生欲死的傷痛。
他平生第一次明白什么是情愛,卻已為時晚矣。
原來,失去摯愛比壯志未酬更叫人痛不欲生,可他卻無力挽回, 他只有強硬的占有, 可為什么,哪怕他強行得到了,依然覺得不痛快。
他這一生, 想做的事做不成, 愛他的無法回應,他愛的卻沒有珍惜, 悔悟時已恨他入骨, 活得如此不合時宜。
他無力地松了手,頹然起身穿衣, 酒意早已醒了大半。
他穿好衣服回身看向隱在床幔間已看不清面容的女子,只覺渾身無力:“阿昭, 我對你可以做到予取予求,你想要我的命我隨時可以給你,但恐怕我若就此自我了結, 你也不會覺得痛快,要想親手殺了我,你得擁有與我匹敵的能力。女子在這世道本就艱辛,只要你想,我可以做你的墊腳石,等到你可以親手殺了我的那一天。”
沈昭華生無可戀猶如死魚的眼中終于迸發出一絲光彩,隨即被更深的陰霾覆蓋,她的聲音帶著一種慷慨赴死的決絕:“你的條件呢?”
蕭承淵知道此刻他無論提出什么條件她都會答應,可他突然覺得意興闌珊:“沒有條件。”
原來那個只要見到他眼中就可以迸發耀人光彩的沈昭華已經被他親手殺死,可他依舊不甘心,試探著問道:“阿昭,我們還能回到過去嗎?”
回答他的是比夜色更加沉寂的沉默,直冷到人心里去。
癡人說夢,原來并不可笑,這世上,多的是如他一般的癡人。
可是為什么啊?她明明是他的妻子,她明明夜夜宿在他枕邊,為什么他就得不到?憑什么他就得不到?
強行占有也是占有!
他突然俯下身,去尋她的唇,去深深嗅聞她特有的香氣,一種混合著杜若香的特殊氣息。可是溫景珩也熏杜若,明明他從前如他一般,熏的是提神醒腦的石葉香,什么時候改熏杜若了?為什么這般巧?
隱隱約約,他覺得他們之間有什么不同尋常的東西,可他捕捉不到。
他探尋著她,她卻一動不動,任他索取。
他心中巨大的悲傷涌上來,讓他僵在當下,可心中欲壑難填的深淵拉扯著他,讓他想要繼續下去,哪怕得到的只是一具軀殼,哪怕只是一具軀殼!
他如同在唱一出獨角戲,這場戲他獨自唱到天明,終于覺得疲倦。
他頹然翻下身,對著猶如死人一般的沈昭華說道:“我叫人給你送些熱水來,你洗洗再睡。”
沒有人回答他,他也已經習慣,再次起身穿好衣服,踉蹌著起身,走出她的營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