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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她抬起她的下巴,厲聲道:“明晚知道該怎么做嗎?”
沈昭華認命般地點了點頭。
王嬤嬤揮了揮手,帶著三名壯漢離開了,其中一個還忍不住頻頻回頭看她,十分不滿。
他們走后,沈昭華屈膝抱住自己,頭埋在膝蓋中忍不住低聲哭泣。
這才只是她暗無天日的開始。
夜里,隔壁房間隱約傳來女子壓抑的啜泣和男人粗鄙的調笑聲,那聲音像鈍刀割在心上,讓她渾身冰冷僵硬。
她死死攥著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尖銳的疼痛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一夜無眠。
可日頭還是漸漸升了起來,又漸漸落下。
這一天格外難熬,她希望時間過得慢一點,再慢一點。
可無論她怎么祈禱,該來的還是來了。
夕陽的余暉透過木條的縫隙,在地上投下幾道昏黃的光帶,如同垂死掙扎的囚徒伸出的徒勞的手指。
她聽到門外看守婆子引路的腳步聲朝著她的方向走來,似乎比平日急促了些,帶著一種刻意的恭敬。
她的身體忍不住瑟瑟發抖。
吱呀~
沉重的木門被地推開,不是像昨日一般粗魯推搡,而是帶著一種沉緩的的力道輕輕的推了開來,仿佛生怕驚擾了誰。
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逆著門外廊道昏黃的燈光,堵在了門口。
來人穿著玄色暗紋的錦袍,腰間束著玉帶,周身散發著久居上位者的凜冽寒意和久經沙場獨有的鐵血的氣息。
光線勾勒出他冷硬如刀削的下頜,挺直的鼻梁,以及那雙深不見底、此刻正牢牢鎖定在她身上的眼眸。
蕭承淵!
沈昭華死水般的瞳孔猛的縮緊。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間停止了跳動,隨即又瘋狂地擂動起來,帶著毀天滅地的恨意。
她渾身的血液仿佛在剎那間沖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成冰。
她僵硬地坐在床邊,甚至忘了呼吸,只是死死地盯著門口那個男人,她所有苦難的始作俑者,她血海深仇的根源。
蕭承淵的目光掃過這間狹窄、簡陋、彌漫著劣質脂粉氣的屋子,最后落在沈昭華身上。
她穿著那身刺目的桃紅紗裙,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烏黑的長發只用一根最簡陋的木簪草草挽著,那雙曾經盛滿星光與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麻木和深不見底的恨意。
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又恢復成一片冰封的平靜。
他邁步走了進來,沉重的皂靴踏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昭華緊繃的神經上。
看守的婆子識趣地、帶著畏懼地關上了門,將空間留給這兩人。
狹小的室內,空氣仿佛凝固成了鉛塊,沉重得讓人窒息。
只有兩人清晰可聞的呼吸聲,一個壓抑著滔天恨意,一個冰冷而強勢。
“跟我走。”蕭承淵的聲音低沉響起,沒有任何解釋,如同下達一道不容違抗的軍令。
他站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里沒有憐憫,只有一種掌控一切的篤定。
沈昭華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她沒有動,也沒有看他,目光依舊空洞地望著地面那幾道光帶,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東西。
沉默是她此刻唯一的武器,也是她僅存的、微不足道的尊嚴。
蕭承淵的耐心似乎被這無聲的抗拒耗盡。
他上前一步,陰影瞬間籠罩了沈昭華。
“沈昭華,看著我,”他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跟我離開這里。”
沈昭華終于緩緩抬起頭。
她的目光冰冷如霜,直直地刺向他,那眼神里淬滿了刻骨的恨意和嘲諷:“離開?去哪里?我現在已經沒有家了,蕭將軍覺得我還能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