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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想過去用力抱住她,讓她逃脫不得。
他就不該如此縱著她,她想要逃跑就放了她,擔(dān)心她安危又護(hù)送她。
他就該將她圈在他身邊,讓她插翅難逃,一輩子陪著他。
恨他也好,怨他也罷,只要留在他身邊就好。
可他終究只是垂下眼,遮住眼中的失落,輕聲道:“我也睡著了,抱歉唐突了姑娘。”
溫景珩帶著失落話音未落,他突然如同被定住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耳朵上。
他猛地站起身,病弱的身軀晃了晃,仿佛狂風(fēng)中的殘燭,劇痛讓他本就蒼白的臉?biāo)查g褪盡最后一絲血色,冷汗幾乎是瞬間就沁滿了額頭和鬢角。
然而,他卻顧不上身體的疼痛和不適,那雙散漫的眼眸驟然銳利如寒星,瞳孔在晨光熹微的破廟里猛地收縮,死死釘向那扇殘破的的窗欞!
沈昭華被他這毫無征兆的動作嚇了一跳,下意識地也跟著站起身,不安地問道:“怎么了?”
溫景珩卻沒有回答她,他屏住了呼吸,專注的側(cè)耳傾聽著什么。
沈昭華也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順著他的目光望向窗外。
灰蒙蒙的戈壁晨曦,空曠而平靜。但這份平靜,此刻卻如同暴風(fēng)雨來臨前的片刻安寧,頃刻就要幻滅了。
第28章
溫景珩表情凝重地看向沈昭華, 斬釘截鐵地說道:“有追兵。”
沈昭華不安地看著他,肉眼可見的慌亂:“那可如何是好?我們快點逃吧。”
溫景珩卻沒有動,他看向沈昭華, 眼中充滿悲切:“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不知道還能不能把你安全帶出這荒漠,我擔(dān)心你……”
他越說聲音越小:“此刻,被蕭承淵尋到對你來說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那你呢?”沈昭華說著,一步步走向他,站在他的面前,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道:“你聽著,不要自以為是地替我做決定, 到底要怎樣做, 我心中自有決斷。”
她心中的驕傲涌上來,被拋棄的羞恥感裹挾著她,讓她咬牙切齒:“我與蕭承淵, 死生不復(fù)相見。”
她說完朝門外走去, 馬蹄聲越來越近,連她都能聽得見。
她在門口站定, 沒有回頭, 背影孤傲決絕:“生也罷,死也罷, 我都要去試一試,你呢?跟不跟我走?”
溫景珩看著她單薄瘦削的背影, 仿佛蘊藏著巨大的力量,讓他內(nèi)心受到了極大的震撼。
他懂她的驕傲,也曾為了能更好地利用她而刻意磋磨過她的心性, 可她長在靈魂深處的傲骨卻不曾消減半分,反而愈發(fā)堅韌。
若他此前對她心生愛憐,此刻又平添了幾分敬重。
曾幾何時,他也有過這樣的傲骨,卻在一次次生死夾縫中折彎了腰,變成了自己曾經(jīng)最不屑的模樣。
他幾乎在見到她的第一眼就看到了曾經(jīng)的自己,可那又怎樣,他堅信是人就一定會被殘酷的處境折磨到不成人形。
他曾想要拉她進(jìn)地獄陪他,如今,他卻想要好好守護(hù),守護(hù)她這身寧折不彎的傲骨。
他牽起馬緩步跟了出去,沈昭華聽到他的腳步聲,回頭看向他,眼神復(fù)雜難辨。看著眼前病弱的男子,在這殺機(jī)重重的大漠,她該強(qiáng)大起來,帶著他尋出一條生路來。
如若失敗,那么,他們會死在一起嗎?
她上前接過他手中的韁繩,聲音不復(fù)冷漠:“上馬。”
溫景珩不解地看著她,說道:“姑娘先上去。”
“快點,”沈昭華催促道:“我怕你半道昏迷,浪費時間。”
她控馬沒有他好,本不該跟他爭辯。可他此前的擔(dān)憂不無道理,她亦不能確定他還能堅持多久。
溫景珩看著她堅持的模樣,妥協(xié)地率先上了馬。沈昭華跟著爬了上去,將他擁在懷中,雙手握緊韁繩。
溫景珩心中溫暖,感覺后背有澹澹暖流從她懷里流過全身。她如此這般是不打算丟棄他,哪怕他堅持不下去。
他此生終了,能得一人如此對他,便也夠了。他從她手中接過韁繩:“我控馬比你好,讓我先來,什么時候我堅持不下去了,你再接過。”
沈昭華覺得他說得有道理,便將韁繩交給了他。
“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