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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景珩身形踉蹌著,似是站不穩,他甩了甩衣袖,聲音充滿了戲謔:“不行,這可是天大的好事,我需得早日告知姑娘,好讓姑娘早日開懷。”
沈昭華有些不耐煩了,他平日也沒有這么多話,真的是吃醉酒的人廢話多。
她皺緊了眉頭,質問:“有話就快些說,若無事,我先睡了?!?
他們雖然近日都同宿一帳,但溫景珩好似刻意與她保持距離,每日都回來很晚,往往他回來的時候她都睡下了,所以也沒有太多交集。
今日這般,倒是稀奇。
“靖朝狗皇帝降了旨,封沈姑娘為和安郡主,愿與胡邦結秦晉之好,固邦睦鄰,永息邊釁?!?
溫景珩字字如驚雷,一字一句,一步一步走向她,目中閃爍著她看不清、辨不明的情緒,再無半分醉意。
沈昭華腦中轟鳴,似是沒聽清,又似是聽清了卻不解其中意,脫口而出:“你說什么?”
“我說,”溫景珩終于停在她的面前,臉快要貼上了她的,低頭直視著她的眼睛,不放過其中一絲一毫的情緒:“恭喜和安郡主!”
他每說一個字都停頓一下,好讓她清清楚楚地理解他話中之意。
“只是,”他唇角的弧度加深,“這詔書上只是表明了和親之意,卻并未表明要將郡主嫁于誰啊?!?
他好似真的遇到了難題,皺了皺眉,“這就難辦了,郡主貌若仙子,想必,沒有男人不想擁之入懷吧。”
沈昭華的思緒再凌亂,此時也已理清了頭緒。
今上不僅拿她和親討好胡人,還讓他們自行安排。
沈昭華突然笑了,可她唇角揚起的瞬間,碩大的淚珠自眼中滾落:“搖尾乞憐!”
短短四個字,帶著她怒其不爭的恨意,自牙縫中吐出。
溫景珩帶著戲謔的眼眸沉了沉,鬼使神差的,輕輕抬起手拭去她臉龐滾落的淚水。
太久,太久——沒有人事物可以牽動他的情緒了,久到他已感受不到自己還活著。
可是,今晚,眼前,沈昭華蓄滿淚水的清冷眼眸,如同一根細針,輕巧的避過他所有的防備和偽裝,直直的刺進他的心里,讓他的心瑟縮了一下。
沈昭華卻如同沾到了什么污穢之物,迅疾而厭棄的揮開了他的手。
她眼中的厭惡毫不遮掩,赤裸裸地刺入他的眼眸,讓他心中的裂縫瞬間閉合堅硬如鐵。
他自嘲地笑了,笑聲中夾著的話陰冷如厲鬼低吟:“看在與郡主這么多日同帳而眠的份上,不如這樣,”他緩緩伸出手,如同懲罰般箍住她的下巴,讓她掙脫不得:“跟誰和親,我讓郡主自己選,如何?”
沈昭華雙手用力地扒著禁錮住她的雙手,卻無法掙脫絲毫,白費力氣。
只有無能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順著臉頰滴落在他的手背。
那淚水冰涼的溫度似是灼傷了他,他驀地松開手,眼中的陰冷卻沒有減輕半分:“郡主好好想想到底要嫁給誰?”
“哦……”他退后了一步,欣賞著她楚楚可憐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濃:“我差點忘了,郡主此番也沒見過幾個人,那怎么辦呢?”
“郡主的選擇好像不太多啊,是拓跋風?還是左賢王???”
沈昭華無力反抗命運,只能將怒火釋放到他身上,大聲吼道:“你住口!”
溫景珩看著她的模樣卻大笑出聲,似是玩夠了一般,意興闌珊地轉身向著他棲身的軟榻走去,腳步虛浮,好似醉的狠了。
他又倒在軟榻上,聲音懶洋洋地:“看來,郡主都不甚滿意。其實,溫某也可供郡主選擇一二,郡主今晚就好好想想,明日給我個答案。”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仿佛瞬間陷入沉沉的夢境。
沈昭華卻睡不著了,她看著溫景珩睡夢中輕輕起伏的胸膛,握緊了手中的匕首。
要她委身胡人,她寧可死!
她緩緩拔出匕首,小心翼翼地靠近昏睡中的溫景珩。胡人驍勇卻愚蠢,若不是眼前這個男人,怎么會有今日大靖之難?
她堂堂中書令侄女,又如何會落入如此境地?
她舉著匕首,輕輕走向熟睡中的他,帶著徹骨的恨意和玉石俱焚的決絕。
縱是死,她也要拉上他!
可是她剛靠近他,握刀的右手就被一只大手牢牢握住,那只手稍一用力,她整個人就向前撲去倒入他的懷中。
然后,身體就被他一只手臂圈住,牢牢禁錮在他的懷中。
耳畔響起他的輕笑:“郡主這么快就有答案了?只是郡主如此投懷送抱,溫某著實消受不起?!?
她剛欲分辨,就被他擁著她翻了個身,將她壓在身下,握著她手腕的手稍一用力,她便疼得皺緊眉頭,手中的匕首悄然落地,發出“?!钡囊宦暣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