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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不等趙參將回答起身走到沙盤前,眾人立即圍了上去:“諸位,料想一下,如果你是溫景珩,拿到此圖會怎么做?”
此時,再也沒有人兒戲,俱皺眉凝思。
只有許將軍一拳打在沙盤的邊緣,怒道:“他奶奶的,你我浴血疆場,朝廷到底什么態度?這仗還怎么打?我看,這昏聵的朝廷,不守也罷!”
蕭承淵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在場諸人,包括蕭承淵,誰的心中沒有此種疑惑和不滿?
唯有李將軍輕嘆:“向瑜,慎言……”
一向沉默的林岳將軍冷聲道:“說不定陛下這詔書一下,你我也便無用武之地了。”
許將軍怒罵:“你丫什么時候也這么天真?”
林將軍剛欲罵回去,就被蕭承淵打斷:“還記得我剛才的問題嗎?”
第15章
這場大雪紛紛揚揚下了三日。
漫天黃沙與皚皚白雪在北風中嗚咽對抗,席卷蒼茫大地,百草枯折,雪滿頭,沙遮面。
漠北有著獨屬于它的蒼勁與悲涼,自成一番景象。
沈昭華站在帳前,看著面前紛揚灑落的片片雪花,輕輕抬起手。縱然溫景珩沒有給她御寒的冬衣,她身上披著的依舊是初見那日他扯在她腳邊的披風,那飄零的雪粒剛落入她的掌心就悄悄融化了。
可她覺得,此刻的自己連這片片雪花都不如,更加凄苦,更加無依,更加漂泊不知前路。
不知怎的,她突然想起蕭承淵。
蕭承淵酷愛看雪,江南溫潤,在他們一同來到漠北之前,他們都沒有見過雪。
她突然想起他們第一次見到下雪那日。
那日的景象與今日大不相同,天地萬物銀裝素裹,美得不知方物。
她心情大好,披著大氅走入院中,皎潔的地面隨著她的走動發出陣陣“吱呀”聲,悅耳動聽。
如此盛景,平生初見。
她命青桐點燃了紅泥小火爐放在院中的石桌上,上面溫著她從京都帶來的“燕子京”,聞名京都的佳釀。
素白的風雪中,跳躍著橙黃相間的火苗,而那火苗之上陣陣清香撲鼻而來。
蕭承淵踏雪而來,就被這片清香擾了心神。
他緩步走到她們身后,探頭與她們一起看那爐火跳躍,酒波翻涌,輕聲問道:“晚來天降雪,能飲一杯無?”
她轉身的瞬間眼中盛滿驚喜:“將軍?你怎么這么早回來了?”
“戰士軍前半死生,美人帳下猶歌舞。”溫景珩看著軍帳前漫天風雪中遺世而獨立的女子,縱然她此刻衣衫襤褸,但在風雪的映襯下,頎長而單薄的身影孤傲而決絕。
他不由贊嘆:“沈姑娘此刻若愿為在下舞一曲,溫某愿肝腦涂地,雖死不悔。”
溫景珩的聲音打斷了沈昭華的思緒,她白了他一眼,掀簾回到帳中,口中的話挾風帶雪飄入溫景珩耳中:“登徒子。”
她不知道的是,剛才那個瞬間,她若真的開口相求,他還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
英雄難過美人關,他自詡不是不解風情之人。何況是她這樣的美人。
幸好,她沒有。
她也不會,是他自作多情。
他腦海里突然蹦出一個可笑的念頭,她在蕭承淵面前是怎樣的?也是這般冷若冰霜,拒人千里之外?
怪不得會被丟在這里,可他又不是撿垃圾的!
溫景珩跟著打簾而入,濃烈的酒氣瞬間盈滿鼻間,她不由皺了皺眉。
溫景珩似是醉得狠了,和衣躺倒在軟榻上,再沒聲息。
直到沈昭華以為他睡著了,他低沉中透著疲憊的聲音突兀傳來:“沈姑娘,溫某有樁大喜事要告訴你。”
沈昭華的臉上透著不屑:“何事?”
她此般處境,還有何喜可言?
溫景珩從軟榻上掙扎著爬起,步履蹣珊的向她走來。那股刺鼻的酒氣越來越近,沈昭華厭惡地冷聲喝止:“你站住!”
他的身形頓了一下,停在原處沒再靠近,輕輕笑了:“同處一室這么久,沈姑娘還是對溫某如此冷淡。”
沈昭華瑩白的皮膚因著他的調戲透著一絲紅暈,聲音卻清冷而疏離:“公子醉了,若無事,公子還是早些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