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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都太小,不能飲酒,可他原本想著,有朝一日他們也可以舉杯對酌。
胡酒烈,一入愁腸,肝腸寸斷。
“此女性情剛烈,需得好好磋磨才堪大用。”他仰頭將盞中酒一飲而盡,起身向帳外走去,“夜深了,王爺早些休息。”
溫景珩出了營帳便只身走入軍營旁的密林中。
他不急不緩地走著,周遭靜無聲息,就連蟲鳴鳥叫都已經歇著了。
他走到一條小溪邊停了下來,這里視野開闊,沒有草木遮擋。
不久后,一個黑衣人出現在他身后。
“公子。”
溫景珩沒有回頭,淡淡地問:“蠱蟲種好了?”
“已經安排巫醫(yī)種上了。”
“很好。”溫景珩聽完滿意地笑了,“想要拿我們當利劍,也不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握得住。”
“就讓她嘗嘗利刃反噬的滋味吧。”
溫景珩說完蹲下身撿起一塊石子朝水面扔去,石子在平靜的水面上跳躍著,掀起一層層水花。
他拍了拍手,吩咐道:“想辦法告訴她,讓她每月帶著蕭承淵的軍報去巫醫(yī)那里換解藥,讓她不用白費心機,此蠱名喚‘血髓融心蠱’,除了我手里的母蟲卵,藥石無醫(yī)。”
“是。”
溫景珩看了黑衣人一眼,轉身朝林外走去。
黑衣人看著他的背影漸漸遠去,只留下一句輕聲的嘆息,聽不真切:“樹欲靜而風不止…”
深夜,沈昭華被噩夢驚醒。
她的額頭上布滿了冷汗,心跳如擂鼓般急促。
她微微睜開眼睛,看到月光透過帳頂的破洞灑進來,映照出一片清冷的光輝。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內心的恐懼和不安。
沈昭華坐起身,環(huán)顧四周,營帳內靜悄悄的,只有她自己的呼吸聲。
她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孤獨和無助,她知道,自己必須堅強起來。
她的眼前浮現出溫景珩的面容,以及他臨走前的那番話。
他究竟要做什么?他到底為什么救自己?自己有什么他可以利用的?用她來對付蕭承淵嗎?
她不禁搖了搖頭,不明白自己怎么會產生這么好笑的念頭。
連她自己都知道,她的生死蕭承淵壓根不在乎,又怎么能威脅得了他?
她腦海中浮現出蕭承淵英俊筆挺的身影,瞬間鼻頭酸澀。
被遺棄的場景歷歷在目,三年了,難道他真的對她一點感情都沒有嗎?
她此前,從未想過他會如此絕情,他雖表面冷漠,卻極寬容,從前不論她如何鬧騰,他都不會生氣。
還記得有一日,他練兵回來,似是累極了,晚飯都沒有吃就早早歇下了,可她那天親自下廚備了晚飯,便去纏著他要他起來,蕭承淵闔著眼,死魚一樣任她如何拖拽都不為所動。
她于是上手掐他腰間癢癢肉,他躲閃不及,嬉笑著將她拉入懷中,一手禁錮她的腰肢,一手輕撫她的后腦,將她的頭埋入頸間,聲音里透著疲憊:“別鬧,讓我休息一會,等下陪你吃晚飯。”
她就勢爬在他的懷中,聞著他身上淡淡的石葉香氣,明明是提神醒腦的香料,卻讓她覺得頭昏腦漲,有些眩暈。
讓她不想起身,他也沒有推開她,耳鬢間只聽得見彼此的呼吸聲,她漸漸睡了過去,直到睡得過于香甜,腦袋從他身上滑下去,被他伸手托住,她才悠悠轉醒。
頭頂傳來他好聽的聲音:“你醒了?我餓了……”
她一度以為,他對她就算算不得愛,也絕非無情,可是現在呢?
怪不得當初父親反對這門親事,卻拗不過她尋死覓活,最后只能依她。
想到父親,她又濕了眼眶。
如果爹爹在,她怎么會受這些委屈?
“姑娘醒了?”
她正傷心,卻突然從黑暗的角落里傳來一個慵懶的聲音,仿佛大夢初醒。
“誰?”
她驚懼,連忙掏出袖中的匕首。
嗤啦一聲,燭火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