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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浪笑,馬尾隨起身的動作輕輕款擺。他伸出扇子勾住狼崽下巴,微微俯過去,抬指仿若不耐熱似的解開衣扣,脖頸露出來,細小的汗珠沿著線條滑進了那凹陷。
“那你想要什么?”
晚照有種昏昏的分明,他們就著這個姿勢接了吻,封璘意猶未盡地舔過唇角傷口,探臂把人撈進懷中。
“先生為何要我主動攬下清丈土地的差事?”
滄浪半睜開眼,這個角度看過去有點似笑非笑的意思,他問:“沒想明白就敢應,怕是忘了胡椒蘇木的前車之鑒?”
音罷掌心一空,竹扇入手輕巧,封璘好似摸著先生的腰,順著弧線往上推滑,胸膛并肩背都在股掌之間,那玉滑的脖頸封璘閉著眼睛都想象得出來。
“先生這么硬的嗎?”
滄浪忍了片刻,從鼻端擠出尾調上揚的一個“嗯”字,又說:“我勸你別再下摸?!?
封璘展眉笑道:“我說的是先生的心?!?
狼崽子。
“其實早在天官賜福的傳聞出來時,我便知是先生的手筆?!?
封璘放過了扇子,垂眸道:“郡主起身作樣子,給了朝廷向子粒田征稅的由頭,國庫一年多出幾百萬兩的進項,圣人自然喜之不盡。盡管此舉或將引起皇室宗親的不滿,但差事若辦好了,內閣那里又是一筆功勞。”
“難得通透?!睖胬斯?,迎著他的目光道:“既然這樣,你還有什么不明白?”
封璘說:“內閣中人,以胡首輔為先,無不是師心自用的頑固之流,對我也一貫看不入眼。先生如此費心地替我討好,難不成是想給你我的將來鋪路么?”
滄浪本想夸他機敏,然而對上那雙貓著壞的眼睛,登時覺出邪性,細細咂摸,一下子燒紅了臉,“混賬東西?!?
封璘莞爾,前額點在滄浪鼻梁,閉眼蹭了蹭,“我明白先生想要的將來在哪里,阿璘愿意為之一試?!?
滄浪注視著他發心,逐漸淡了笑:“即便我要的將來在萬山之巔,無人之境?”
封璘吻住他,“先生所指,阿璘死不旋踵?!?
滄浪用手掌揉了把狼崽的頭發,即將被帶進湍流之際突然睜大眼,低喃著:“其實白狼現世、天官賜福不只是句謠傳……”
封璘把這兩句夢囈堵在口齒間細嚼慢咽。夏夜的星子鋪綴穹頂,隱隱潛潛,在墨綠色的狼眸里摁下無數個疑影兒。
盤臥房頂的懷纓舌尖一卷,略過院中斷續壓抑的喘息聲,仰頭想心事——
少將軍那日往自己身上抹的究竟是什么?
……怪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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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珠貝研磨成粉,兌了糖漿制成漆料的法子是滄浪從書上學來的,八成算旁門左道,因而只讓少將軍王朗知道了。
“新帝早有扶持王家的心思,讓你出鎮南洋也是板上釘釘的事。只是這樣一來,王家一西一東分制了陸海兩權,勢力已非昔日高家可以比肩,圣人必得拿走些什么作為籌碼。郡主的封號是恩賞,也是枷鎖,你姐姐留在京城,就是圣人對王家軍的制衡。折騰這么一出,郡主在圣人的功勞簿上掛了名,她今后的人質生涯也會好過些許。”
滄浪被封璘從后箍緊了腰身,銜過口枷的牙冠微有些酸澀。封璘睡著的時候雙臂依然不肯松開他,滄浪就在那又潮又熱的相擁里,一遍遍捋著王朗赴任前的話語。
“王家世代戎馬,忠誠二字嵌在骨子里,圣人如此未雨綢繆,實無必要。”
王朗頭盔下的聲音顯得沉悶,天氣熱,原本溫順的馬匹煩躁地打著響鼻,他一控韁繩,又道:“好在定西兒郎守的是萬民社稷,而非一姓江山。圣人有顧忌隨他去,父親西關走馬,我自東海揚帆,王家的七星刃只向敵首出鞘,絕無他念。”
他抽響馬鞭,座下駿馬當即奔出,“先生對王家有大恩,這份情義,我少將軍記下了,來日定當銜草結環以報。姐姐遠在京城,萬事有勞先生替朗兒多多照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