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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旁的眾人頓時靜下來,紛紛露出茫然的神色,朝她指的方向看去。
“好像……也沒看到什么人啊……”
“沐師姐不是早就不在人世了,展瑤不會是糊涂了吧……”
有人嘀嘀咕咕議論著,展瑤毫不理會,只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幾不可見的灰影快速移動的方向,同時看準時機,摸出早就準備好的定身符猛力丟出。
幾乎是同一瞬間,許蓮和周素二人,一個迅速將沐扶月賴以藏身的蓮燈挪走,一個則同展瑤一樣,丟出一張價值不菲的顯形符。
兩張符紙前后相差不過一眨眼的工夫,就分別在同一個地方停住了,好似當真黏到了什么東西一般。
符紙微微亮了下,很快,原本空無一物的漆黑的地面上,慢慢顯現出一道青灰色的影子,沒有切實的肉身,就那么飄飄忽忽地停在半空。
沐扶月還維持著在西極秘境中最后消散
時的樣子,衣裳、裝扮,都像被定在那一日一般。
天衍內門自然有許多弟子都記得這張臉,連無定宗、太虛門也有不少弟子曾見過她。
“真的是沐師姐!可是她明明已經身死多時,連神魂都在秘境中消散了,怎么、怎么還會出現在這里?”
“是啊,而且,為何展瑤說要將她拿下?”
“你們看啊,沐師姐的樣子,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樣了!”
曾經的沐扶月,是天衍內門弟子們的楷模,不但天資極佳,修煉刻苦,進階穩步,待其他弟子們,也從來笑臉相迎,旁人有什么事,她必慷慨相幫,是眾人心中活潑善良、卻沒半點架子的掌門親傳弟子。
可眼下,這個只余青灰神魂顯形的沐扶月,即便沒有生動清晰的色彩點綴,隔著相當的距離,眾人也能瞧見她面色的僵硬和扭曲,那雙充滿狂熱渴望與貪婪的眼睛,此刻圓圓瞪著,怨怒難掩,仿佛什么即將到手的天大好處被人生生打斷。
她先是憤恨地盯著展瑤,恨不能將其一劍斬殺,待再瞧見周遭無數雙眼睛都落在自己的身上,這才意識到自己已完全暴露在他們面前,無處可藏。
展瑤更是毫不留情,直接揚聲繼續道:“沐扶月,你想趁親妹妹遭受雷劫、神魂不穩之際,占據她的肉身,如今我便將話說清楚:只要有我展瑤在,你休想得逞!”
說得這樣直白,沐扶月原本只想悄悄占據妹妹肉身的計劃,似乎已經完全破滅。
眼見圍觀的眾人愣了一瞬,隨即就如炸開了鍋一般,所有觀望,議論不斷,沐扶月羞恨難忍,又被定身符定著動彈不得,只能氣急敗壞道:“這位展家師妹,你莫要信口開河,誣蔑于我!這世上何來這樣的法術?我不過是因為當初大師兄在我灰飛煙滅之前,恰好抓住了一抹神識罷了。你身為正道修士,當潛心踏實修煉,莫要鉆營旁門左道,妄圖走捷徑!”
展瑤冷笑一聲,先拿眼神示意楚燁和宋星河二人不必擔憂,只好好運氣調息,全力護好陣法和沐扶云便可,接著,又揚聲道:“看來,沐師姐信口雌黃的本事,早就煉得爐火純青、深入骨髓,到這個時候,明明你我早已將話說破,師姐卻還想欺騙在場的其他同門與道友,也不知這些年里,師姐在掌門真人座下,修煉的到底是天衍劍法,還是師姐方才說的‘旁門左道’,否則,什么樣的神識,在肉身湮滅這么久之后,能完整長出魂魄,存于世間?”
“你——”沐扶月面目猙獰,還想說點什么替自己遮掩。
這似乎成了她早已深入骨髓的習慣,不到萬不得已,都要竭盡全力維持自己在大多數人面前的純潔善良的形象。
不過,那頭早已忍耐多時的許蓮哪還能容她再說下去,當即取出自己近來一直貼身帶著的小冊子,朝上頭貼了一張符紙。
這小冊子,便是記錄了她私下查探到的情況的那一本,上一次,他們幾人一道在歸藏殿的蓮燈前對峙時也曾用過。
“沐師姐,既然你不愿坦白,那就只好仍由我代勞,替你把真相告訴大家!”
許蓮說著,才貼上的符紙已起了作用,原本只一個“七十四”數字的石碑上,立刻出現了她手中小冊子里的內容。
“諸位掌門、長老、前輩,還有道友們,眼前的這位沐扶月師姐,可遠不像她一直以來表現出來的那樣無辜,什么天賦異稟,什么天生劍體,統統都是假的,都是她,從自己的親妹妹那兒偷來的!”
……
“我可沒辦法將他從這兒帶走。”蒼焱站在謝寒衣昏睡的榻前,仔仔細細探察了一番用在他的狀況,緩緩道,“這屋子,還有這座歸藏殿,用的全是你們天衍的術法,不知幾代掌門的功勞,憑我一人可解不了。”
云生自進屋后,便自乖乖坐到旁邊的小矮幾上,認真地嚼著蓮子糖,蓮子表面那層薄薄的糖衣在他的小牙齒間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的兩條小短腿也懸在半空中,隨著蓮子糖的聲音,來來回回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