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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蒼焱的話,云生抬起小圓臉望過去,失望地撅起小嘴巴。
蒼焱頓了頓,不知怎么,竟橫生出一種被瞧不起的感覺,立刻話鋒一轉(zhuǎn),繼續(xù)說:“不過,我可以替他解開身上的禁制,讓他先醒過來,至于能不能從這里走出去,便全看他自己了,畢竟,他才是泠山道君,是你們天衍自己人。”
剛才查探的時候,蒼焱自然感受到了謝寒衣此刻的虛弱,但與此同時,也隱隱察覺到謝寒衣強烈掙扎的意志,仿佛急于擺脫一切束縛,要飛奔向自己最關心、最在乎的人。
至于那人是誰,自不必問。
蒼焱想起還在禁淵的沐扶云,臉色迅速變得嚴肅,沒等云生反應,便在榻前坐下,專心致志地調(diào)息,運起一股靈力,小心地探向謝寒衣的經(jīng)脈。
他自然也希望沐扶云能順利熬過這一關,至于熬過去了會如何,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謝寒衣若能醒來,沐扶云才會更放心。
大約是顧忌著謝寒衣的實力,生怕被其發(fā)現(xiàn),不敢用太復雜的禁制,只是掩藏得深了些,又是一日日、一次次悄悄融進去的,解起來,也要頗費一些工夫。
過了整整兩刻,蒼焱才收起靈力,坐起身,查看謝寒衣的狀態(tài)。
坐在小矮幾上的小云生也跳下來,噠噠走近,踮著腳尖看過去。
榻上的人有那么片刻,似乎動了動,胸膛的起伏亦大了些,似乎在掙扎著,卻始終沒有真正醒來。
蒼焱皺眉,搖頭道:“我瞧謝道君經(jīng)脈受損嚴重,恐怕此刻雖極想醒來,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云生兩撇眉毛擰起來,雙手捧著臉,苦思冥想片刻后,又摸摸自己的小芥子袋,掏出顆圓圓的蓮子糖,小心翼翼塞進謝寒衣的口中。
蒼焱看著他的動作,忍不住笑了聲,說:“你以為謝道君同你一樣,是個什么也不懂的小兒,為了討顆糖吃,才不肯醒來?”
云生抿抿唇,沒理他,只是睜大眼睛盯著謝寒衣的臉看。
蒼焱還想說點什么,可才張口,卻忽然見床榻上的人動了動。
謝寒衣原本只是體內(nèi)所剩不多的靈力波動翻涌不斷,表面看來,卻平靜得毫無波瀾,此刻,竟有些眉頭緊鎖的模樣,擱在身側(cè)的兩只手,也用力攥了起來。
那是身體的主人奮力想要從昏迷中掙脫出來的痕跡。
一顆糖而已,居然讓謝寒衣有了反應?
蒼焱愣了下,心中一動,問:“這是沐扶云的東西?”
云生咧嘴笑了,重重點頭,圓嘭嘭的臉上露出得意的表情。
這下,蒼焱再不多言,立刻重新凝起靈力,小心護持著謝寒衣的經(jīng)脈,為其助力。
又過了整整一刻,始終像被無形重壓壓得難以動彈的謝寒衣,終于在又一陣隨遠處雷聲而來的暗光閃過后,猛地睜開眼,盯著屋頂勾了金線的繁復花紋。
尋常修士在這樣虛弱的狀態(tài)下,多少要稍緩一緩,才能徹底恢復神志清醒,可謝寒衣只睜著眼深呼吸一次,不等蒼焱說什么,便迅速支撐著沒多少氣力的身子,從榻上坐起來。
“多謝魔君相助,否則,我還不知要何時才能掙開禁制清醒過來。”
謝寒衣的面色有些蒼白,一手扶著榻沿,一手輕輕捂了捂心口,似乎冥冥之中有什么感應一般。他頓了頓,迅速調(diào)整內(nèi)息,起身向蒼焱致謝。
其實現(xiàn)在的他,渾身上下都感到痛苦極了,只是,這么多年來,自與靈脈封印在一起后,時不時的痛苦早已成了常態(tài),經(jīng)脈長年累月被烈火灼燒、被寒潭冰凍,對痛苦的刺激已趨麻木,此刻強撐著,也沒覺得吃力。
蒼焱一直注意著他的反應,見狀不禁再次感到佩服:“不愧是泠山道君,受傷至此,仍能這么快就醒來。我只是替道君解了體內(nèi)的禁制,別的忙,便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謝寒衣知曉他的意思,點頭道:“已是勞煩,屋中禁制皆出天衍內(nèi)門,我可自解開,只是,恐怕還要請魔君再助力一把,云兒……她恐怕堅持不了太久了。”
說最后一句話的時候,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又一次抬手撫了撫胸口。
若照常理,他這般情形,應當先打坐調(diào)息,待精神恢復些,再解決著屋子里的宗門禁制,可謝寒衣感應到了那一抹藏在水晶片中的神識,知曉沐扶云受的雷劫已到最后關頭,她恐怕真的要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