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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去母親旁邊,沃爾布加明顯興致很高,畢竟這里沒有什么“令人恥辱的異類”,貝拉開始歌頌起黑魔王在上次集會上說過的言辭,雷古勒斯垂著頭,沒在聽,他又開始想夏瑞恩說過的那句話,“永生會讓一個人變成怪物,□□上的怪物,思想上更加變態。”不過家里的其他人不會知道,他也不能讓他們知道。
其實他有些后悔讓夏瑞恩重新把沉石造出來,不是說他覺得她不行,而是她很可能會死,因為他們的聯系,她既不是鳳凰社的人,也不是食死徒,在這件事上,他們兩個都做的有些愚蠢了,他們還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開了幾個無傷大雅的玩笑,不過算了,雷古勒斯想,反正等他把那件事辦成,他遲早都是會死的,他不會后悔的,如果他死了,夏瑞恩也就會慢慢地把這些事情都忘掉,繼續回去和西里斯互相折磨,再等到鳳凰社真的把黑魔王擊敗的那一天情況就會好很多了。
“你就沒有什么話想說嗎?雷吉?”
雷古勒斯把頭抬起來,看著那一張張相似的傲慢的典雅的臉,然后他搖了搖頭。貝拉的眉毛已經很夸張地抬了起來,納西莎按住了姐姐的手臂,“他本來就不太愛說話,但盧修斯說他在黑魔王那里表現很好,你不記得了嗎?”
等人都散了,壁紙還是和以往一樣顯得潮濕,就像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外的湖水,自從冬令時開始之前父親去世之后家里的空氣就更凝固了,沃爾布加似乎沒太把心情放在這上面,但她不說話的時候就能看出來她一定在想著點什么。雷古勒斯對奧賴恩的情感不算深也不能說淺,家里的事情總是母親在做主,奧賴恩的一切都是聽從于他的妻子兼表姐,西里斯不止一次暗諷過父親的軟弱無能,奧賴恩·布萊克過世后,他背著母親給哥哥寄了信通知他,那封信可能寄錯了地方,也可能是西里斯壓根不愿看,總之他沒回來過,雷古勒斯現在明白,也再沒可能回來了。
夏瑞恩心里一定有許多次責怪過西里斯太過狠心,雷古勒斯想自己大概很有共鳴,但那不能叫狠心了,他就是這樣的,任性妄為,享有太多東西也毫不珍惜,他在幾年前的暑假離家出走,在那之后雷古勒斯感覺家里所有雜物和灰塵的重量都壓在自己身上,他那時候很憤怒,憤怒到不分事理,去到學校之后哥哥裝作不認識他,和他的狐朋狗友鬼混、和他的情人過夜,某一天他在經過有噴泉的花園時,在旁邊的小徑看見西里斯和夏瑞恩,他親吻了一下金發女孩的額頭,夏瑞恩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沒人看著吧?”
“那有什么關系呢?”西里斯痞氣地笑了一下,“這都沒有人。”他托起她的下巴,另一只手都伸進了女孩的裙擺里去,那個角落傳出來曖昧的聲音。
西里斯離家出走之后父親的身體每況愈下,雷古勒斯不想讓母親放不下對長子的執念,他的手臂上多了一道烙印,他很自豪,認為這是對的事業,他會為家里賺到足夠的利益,母親不會再成日惱怒,父親也不會傷春悲秋了。永遠純潔,他牢記著這一點,永遠純潔,卻想不到這是一個詛咒。
1978年的年末諾特夫婦來家里做客的時候不懷好意地提起他們的兒子在學校里聽到的那些傳聞——顯然都是關于沃爾布加的不再屬于布萊克家族的長子,他們走之后雷古勒斯看著母親又開始一邊在房間里亂摔東西一邊尖叫,就好像西里斯還在這里似的,奧賴恩從臥室里爬起來劇烈地咳著,他就這么拖著一副枯萎不堪的軀體去平復他的妻子,雷古勒斯會想他的父親也曾像西里斯一樣英俊高大,如今卻頹廢到全然看不出底色。
那不久之后他和其他人一起去了諾森伯蘭的夏瑞恩莊園,很明顯,莊園的主人讓黑魔王受到了怠慢和瞞騙,當他到庭院駐守時,他仰頭看見西里斯沿著墻壁的緣木走,伊迪絲從窗臺里探出頭,她臉上那種充滿希冀的神情讓他想起來陽臺上的朱麗葉——“不要指著月亮起誓,它是變化無常的,每個月都有盈虧圓缺;你要是指著它起誓,也許你的愛情也會像它一樣無常。”
按理來說,他的出身要求他反對這些麻瓜藝術,可就在他去霍格沃茨的前一年夏天,哥哥被罰禁閉后來找他的第一件事就是帶他去麻瓜的劇院,雷古勒斯還沒同意,西里斯就扯著他的手臂帶他從房頂溜出去,行走在廣場聯排別墅的房檐之上,可以看到大本鐘、圣保羅教堂的圓頂、耀眼的霓虹燈和無數煙囪搭就的水泥森林,他們騎著掃帚飛去西倫敦的劇院閣樓上,通過欄桿縫隙看劇場的表演,這里有比最高一層豪華包廂還好的景觀,飾演朱麗葉的女演員就站在舞臺里的精美塔樓上高歌,他的記憶一下子回到現在——曾經和他住過一個病房的學姐伸出手向他的哥哥揮了揮,一個隔空的吻,他們的面容都姣好動人,比西倫敦的專業演員們還真摯,看上去多美好的畫面啊,可是可憐的朱麗葉怎么也沒辦法想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多么殘酷,就像那時的他自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