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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火龍研究與限制局參觀了一件施了無痕伸展咒的圓頂房間,這里被布置成了麥克拉倫谷那樣的山谷,她只看到了澳洲蛋白眼,但也值得一去,它們珍珠狀的鱗片是彩虹色的,“真的很漂亮。”她站得離它們遠遠的,它們在山谷里面,她在山脊上。
“它們中的一些最近在澳大利亞殺了很大批袋鼠,你知道吧?”帶她參觀的雅科夫·施羅德甩動著肩膀說:“其實根據火龍的標準,它們不特別具有攻擊性,但這都不是鬧著玩的,如果你要入伙的話以后會遇到更危險的,像匈牙利樹蜂和烏克蘭鐵肚皮那樣的。”施羅德是一個身材高壯的中年男巫,很可能有俄羅斯血統,他比伊迪絲要高出差不多兩個頭,怪嚇人的。
“我知道,所以我很感謝你們愿意給我這個機會。”伊迪絲說:“我非常自豪能嘗試這項危險、有趣而令人敬畏的工作,在以往我是不會有這樣的經歷的,而我珍惜并憧憬在這種環境下你不必留余力的感覺。”對于她來說,臨時組織這些詞語并不算難事。
施羅德挑了挑眉,“那祝你好運,孩子,我們期待你的加入。畢竟,你知道,霍格沃茨很少給我們司送來這么迷人的小姐。”他眨了眨眼睛,然后看了看那群大多是強壯而皮膚黝黑的馴龍師,另外就是戴著厚重眼鏡的登記員。
伊迪絲板起臉:“謝謝您,但,霍格沃茨并不是一所出產迷人女子的學校,施羅德先生。”
“你說你是哪個學院的來著?”他瞇著眼感興趣地問她。
“拉文克勞,我是拉文克勞。”
她從魔法部出來,又騎著自行車回去,經過白廳,整條街以波特蘭白石為基底,純白、干凈、優雅,在湛藍的天空映襯下非常漂亮,黑色的姥爺的士車,火紅的巴士公交車以及紅色的古舊電話亭,倫敦,這里多好,而自己不會再是諾森伯蘭郡某個養尊處優的鄉村千金而是倫敦城里的嬉皮士,她可以回到破釜酒吧的房間里抽煙喝酒,也可以去西里斯那里,他留給她的沉默有多好;咖啡杯,桌子,書。獨自坐著多好,如同孤鳥般展翅于棧樁上。她想象著西里斯把烤面包機底下的碎渣擦掉,她給他讀雜志上面的笑話,然后他們上床,互相撫摸懇求,那個時候就只有他,再沒別的什么了。她不知道,她這樣算是接近了“垮掉”的最初定義嗎?
回到破釜酒吧,蕎蕎給她帶了母親的信,嘉佰莉拉的書面語言是那樣冷淡,她仿佛在讀什么心理學論文,爸爸媽媽要離婚了,她意識到從這個時刻起,她的莫珀斯才是真正支離破碎了,剩下的只有她的骨血,她的眼淚,她所有愛與勇氣的心臟。伊迪絲、嘉佰莉拉和伊森,他們痛楚的愛埋在心里,連同其他所有他們永遠不會明說的事實。伊迪絲把信揉爛了丟進垃圾桶里,但她內心深處某個聲音提醒自己,過不了幾天她又會把那封信撿起來讓眼淚滴在上面,想念媽媽的味道,然后洋洋灑灑寫下堪比《自深深處》的長信寄到西班牙的馬略卡島。
這個時候比她平時從餐館下班要早,但她還是去了西里斯家,這一切讓她覺得驚異,她在那個房子里竟然不是在學習、吃飯,就是在和西里斯親熱,他總是讓她滿足,用疼痛和快感麻痹她。事后他們躺在床上,她說:“剛才那個感覺很強烈,是不是?”
“我一直都覺得很強烈。”他回答。
“很浪漫,我是說。”她死死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免得眼淚流下來,“感覺都快要死了呢。”
西里斯忍不住疲倦地笑了,“別開這種爛玩笑,睡吧。”他把修長的手臂搭在她胸口上。
“好疼啊,西里斯,下次溫柔一點好不好?”
“好。”他迷迷糊糊地說,沒過多久伊迪絲就聽見他打盹的聲音,搭在她身上的手臂變重了好幾磅,還很熱,燙得她心口疼。她閉上眼睛,溫熱的眼淚才從眼角淌出,流經側臉滾落在枕頭上,她的睡眠很短暫。
夢鄉里像是一段電影的蒙太奇,羅杰·沃特斯在唱《日蝕》。夢里金色短發的小女孩興高采烈地在湖邊蕩秋千,她的爸爸媽媽在草坪上野餐,她在蕩到最高點的時候松手,“撲通”一聲跳到湖里去,把爸爸媽媽濺得一身水,爸爸蹚水把笑得花枝亂顫她從水里撈出來,把她按在編織地毯上和戴著草帽的媽媽一起撓她癢癢,三個人的笑聲在夕陽下的金色午后里流淌著。而那個小女孩,她會留長發,變得很漂亮,穿著蘭花金草刺繡的白色婚紗,站在美麗曠闊的草原高地上,天開始下起細雨,她卻笑得那么開心,爸爸把她的手交給一個黑發灰眼的英俊男人,他們在掌聲和歡呼聲中接吻,頭發和華麗的衣衫都濕漉漉的,挽住彼此的手毫無顧慮地大笑著走在泥濘的草地上,經過所有與他們一同歡笑的人們身邊。他們會搬到一座櫻桃谷里的鄉村小屋,生一對可愛的雙胞胎兄妹,就像他們兩個——男孩黑發灰眼、女孩金發碧眼,然后等著這一切結束。歌里唱到最后一句:“太陽下所有的事物隨著這旋律轉動,但陰暗的月遮住了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