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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就沒有月之暗面,真的。事實上,月亮本來就是暗的?!币粋€聲音說。有一顆心臟像緩慢的時鐘那樣跳動。伊迪絲醒了,好像看到了她永遠不會有的那種人生,感到那種最悲傷的快樂。她搬開男人的手臂,西里斯睡得很沉,她用手肘支撐起身子凝視了他一會兒,黎明中他的胡茬羞怯,鼻梁完美。伊迪絲從她的手提包里找出香煙,到陽臺去抽,一直抽到她胸口發(fā)酸,處理好煙頭才去淋浴間洗澡,水壓調到了最高。
那之后她告訴了西里斯她是離家出走的,西里斯讓她別再回破釜酒吧了,把東西都搬到這里和他一起住。她其實并不是很情愿,但也不想太久地離開他,她的身體里已經(jīng)留下他的形狀,仿佛唯有和他在一起她才能忘卻所有的痛苦。
“一份餡餅和土豆泥,謝謝小姐?!奔t褐色頭發(fā)的男人坐在餐館的玻璃窗邊說。
“好的,先生。”伊迪絲在便條上記好,轉身走的時候卻又被阿賽亞拉住了?!皽氛f你把房間退掉了。”他壓低聲音說。
“是啊?!?
餐廳經(jīng)理促狹的聲音沖她喊著:“別聊了,快點過來!”
“不用了,先生。”阿賽亞朝經(jīng)理招招手,“我愿意花三倍價錢請這位可愛的小姐和我喝杯酒?!?
經(jīng)理的胡子翹起來,他喜笑顏開地答是,走去拿酒了。
“你用不著這么侮辱我吧?”伊迪絲皺著眉毛,在他身邊坐下。
“有事要說而已。”
“快說吧。”
“所以你現(xiàn)在住哪里?”
“住我一個同學家,不許告訴爸爸。”
阿賽亞嘆了口氣,“我不告訴,但你父親很擔心你。”
“擔心是必然的,我知道他愛我,你要說什么我都知道,我不可能那樣一輩子活著的,他會毀了我,更會毀了他自己。你根本就想象不到我有多想媽媽,我預料到會有這么一天,可我還是無法承受,她病得一定很重,我甚至不能確定她是否還愛我,是否還把我當作她生命的寄托?!?
“你本就不是她生命的寄托,伊迪絲,她自己才是,人們會說母親總是站在原地,好讓女兒回頭時能夠看到走了多遠,但沒人規(guī)定母親就必須那樣做,母親自己也是一個女兒,她也可以走得很遠,嘉佰莉拉還很年輕,你知道你媽媽還可以有更多的未來?!?
“你這樣說我會覺得我自己很自私?!?
“那倒沒有,你一直都是愛媽媽愛得更多,我清楚。”
那天她很早就跟在阿賽亞后面偷偷溜出了餐館,想著自己或許不適合打工,時間很早,西里斯也沒有回來,閣樓的樓梯平臺上鋪了一張綴著灰色流蘇的土耳其地毯,伊迪絲坐在那里讀《不存在的騎士》,紐扣趴在她肩膀上給她編辮子,蕎蕎窩在她懷里,被她撫摸著皮毛,突然之間壁爐里燃起綠色火光,蕎蕎撲朔著翅膀飛到了閣樓里去,紐扣跳進她口袋里,伊迪絲看見兩個男孩從壁爐里踏步出來,看上去歷經(jīng)千辛萬苦。
“下午好?!彼ǖ睾退麄兇蛄藗€招呼。
“伊迪絲?”詹姆尖聲叫起來,“你怎么在這兒?”
“她住在這里?!蔽骼锼古拇蛑澩壬系幕?,他和伊迪絲一樣,都在裝鎮(zhèn)定,“暫時?!彼a了一句。
詹姆哼哼笑了兩聲,他像是接受了一樣,在屋子里轉了一圈,給西里斯講了幾個不好笑的笑話,然后他提問:“伊迪絲,那你睡在哪里?”
“我睡在閣樓啊?!币恋辖z說。
“胡說!是我睡在閣樓。”西里斯提高了音量。
“好了,我知道了,到了晚上你們兩個就都睡在床上了,我知道了?!闭材反蟠筮诌值財[了擺手。西里斯耳朵紅了,他背過身去。詹姆放聲大聲笑起來。
“不許告訴別人?!蔽骼锼咕嫠?。
“好,我不告訴別人?!闭材纷搅松嘲l(fā)上,伊迪絲走過去給他端了熱茶,“謝謝你,小姐,我能告訴萊姆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