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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所有人都是跪著時,站著的人就會被遮住眼睛。人失去了人的特征,成為一個渺小的,像是螞蟻一樣的符號。有些人只是一時被遮住眼睛,而有些人會在異于常人的權利之中化身豺狼虎豹以吞人為食。
終于,你在天蛾的提醒下找到了跪于人群中的士兵頭領,他身上的甲片看著更堅實一些,扎著一個高高的馬尾。
“啊,找到了!”你抬腿向前。
“不要去……”你的袖子被拉住了。
轉頭一看,是緩和好情緒的劉辯。
你安撫道:“很快就好,多虧有你,現在和他交涉會方便很多。”
他拉住你搖搖頭。
“你不應該管這些事情,這與我們無關。”
天蛾皺起眉頭死死瞪住劉辯,被劉辯反瞪一眼后移開目光,拳頭卻握得死緊。
你瞬間明白天蛾誤會了:“他不是這個意思。劉,”你瞬間改口,“天師是看見了更長遠的未來,此刻不能詳細透露。”
你敲打天蛾:“這些事情我不會每一件都解釋,作為蛾部你需要百分百信任自己的樓主。天蛾,你知道自己身上唯一值得利用的是什么吧?”
天蛾點頭:“忠誠。”
他是個聰明的孩子,很快就補充起來。
“平民沒有,利用的東西……所以,所以要忠誠。平民只有命,當死士需要命,死士需要忠誠。”
雖然太久沒說話有些磕磕絆絆的,但不影響你理解了他想要表達什么。
“對的,死士需要忠誠。”
天蛾放松了拳頭,像個柱子一樣杵在你和劉辯旁邊,你看天蛾覺得他已經找回以前那種把自己當花草發呆的精神了。
在多待兩天就會在沉默中變態,非任務期間變成話癆。只是不知道這個世界能不能在找到雀使,不過大概率是不可能的吧。
你抬頭望天,長長嘆息一聲。你很清楚,一個人的經歷造就他會成為什么樣的人,即使是熟悉的前人,沒有那段共同相處的記憶,那么他也只會是你的陌生人。
你只是在今人面孔上窺視舊人的回憶罷了。你告訴自己,不能這樣繼續吃代餐了,要尊重每一個獨立的個體。
吃代餐是可恥的行徑!
你轉頭看劉辯:“那我們先去找師尊?”
你知道劉辯剛剛說的意思,你和他明顯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此時再生的你是什么身份、是不是被天道承認的一份子、你是否能參與到這個時空之中、你的參與又是否會帶來蝴蝶效應。這些全部都是未知數。
在未知面前確實不應該莽撞做事,不過此地明顯是亂世,你應該不會被天道隨便當避雷針劈。
你很清楚,再生于世的你只是普通人,如果改變了因果,改變了這個宇宙的運轉就沒有重頭再來的機會了。
或許你應該先退一步,拉著劉辯去隱鳶閣問師尊拿到觸器再說?
你也可以進一步地詢問師尊,你的參與是否會改變此地的因果。
你停下了腳步,沒有在向前走去。
劉辯穿過袖子輕輕拉住了你的手:“走吧,我們一起離開這里。”
你輕聲問劉辯:“只有我們兩個?”
劉辯堅定點頭:“只有我們兩個。”
“你要履行諾言,我們會一起死亡,一同踏入輪回。”
“哈哈……”你想要調侃劉辯開玩笑愛撒嬌,然后無奈的發現說不出口。
因為你已經默契地懂了劉辯是認真的,他根本不想管這些事情,只想和你一起死,重新流入冥河之中。
你猶豫了……躊躇半響與自己的內心對話:我應該管這些事嗎?
你與劉辯的百年之約確實尚未完成,你欠著他一個承諾。
劉辯此時正拉著你的手,手掌冰涼觸感滑嫩像一塊冰封多年的玉石。
你傍屬遠處,能看見數百雙如同樹皮一樣干燥開裂的枯手。
與幾分鐘前相比,太陽更曬了。地面冒出白蒙蒙的熱氣,光是站在此處耳朵就能聽見燥熱的嗡鳴聲。
人們的額頭抖落下一顆顆巨大的汗珠,甚至有人撐不下暈倒了。不過即使這樣也沒有人去扶他,大家都虔誠地跪著,臉上沒有一絲不忿,都在安靜地等待著。
要問他們在等待什么?其實他們也是不清楚的,他們只是懼怕又信任著劉辯。
面對征兵時,大部分人臉上只有絕望的認命,麻木等待著自己被帶走。
面對劉辯時,全部人臉上都是恭虔的神色,哪怕前路未知也值得等待。
你還是不知道劉辯做了什么,他在這群平民的心里意味著什么,但他肯定做的不是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