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美的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張明遠輕嘆一聲,拍了拍他的手臂:“他現在醒了,情緒還算穩定,你進去看看吧。記住,絕對不能再刺激他了。”
推開病房門,濃重的消毒水氣味混合著藥味撲面而來。陸政國躺在病床上,臉色灰敗,嘴唇毫無血色,眼神也失去了色彩。
看到陸邢周進來,他那雙渾濁的眼睛吃力地聚焦在他臉上,繼而虛弱地抬起手。
陸邢周快步走到床邊,俯下身,伸手握住。
“你……跟你爺爺……”他呼吸帶著粗重的雜音:“說那個女人的事了?”
陸邢周眉心瞬間擰緊,但是想起醫生剛剛的叮囑,他也只能盡量回避這個問題:“你先好好休息,這些事以后——”
“回答我!”陸政國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
監護儀頓時發出輕微的警報聲。
可他卻緊緊抓著陸邢周的手不放,渾濁的眼睛里燃燒著異常執拗的光,“你……你是不是……真要……和那個女人結婚?”
看著他因激動而扭曲的臉,陸邢周下頜線繃緊,沒有說話。
“不行!”
陸政國像是被這沉默徹底點燃了引線,他劇烈地喘息起來,胸腔像破舊的風箱般起伏,“絕對不行!”
這充滿否決和強烈排斥的嘶吼,狠狠擊中了陸邢周,長久積累的對抗情緒瞬間沖垮了理智!
他猛地抬起頭,銳利的眼神,直直看過去:“您同不同意,我都已經決定了——”
然而陸政國卻咆哮著,打斷了他未說完的話:“你知不知道她是誰的女兒!”
陸邢周被他吼得一愣,眉頭緊鎖,心中升起強烈的不安:“什么意思?”
陸政國急促地喘了幾口氣,“她……她是虞正清的女兒!那個……那個跳樓自殺的虞正清!你忘了嗎?當年……他公司破產,欠下巨債……是他自己承受不住壓力……跳樓了!跟我……跟我沒有半點關系!是她……是她父親自己沒用!”
“那個女人……虞笙……她當年接近你……就是為了給她父親報仇!她想利用你……報復我!報復整個陸家!你懂不懂?她一直在騙你!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陸邢周只覺腦子里“轟”的一聲——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耳邊只剩下尖銳的嗡鳴聲,蓋過了監護儀的警報,蓋過了父親粗重的喘息。
他知道虞笙家逢變故,父親早逝,但他一直以為那只是一場不幸的商業失敗導致的悲劇。卻從未想過要去深究其中的緣由,更未想過……會和自己、和自己的父親有關!
而“為了報仇接近你”……這七個字像一把無形的利刃,狠狠捅進了他心臟最柔軟的地方!
比利用他的資源靠近他,更讓他感到徹骨的寒意!
他以為她是孤鳥投林,尋求庇護。
他以為她是日久生情,交付真心。
原來,所有的相遇,所有的靠近,所有的溫柔……
都包裹著一個如此冰冷、如此殘忍的真相。
巨大的震驚和錯愕如同滔天巨浪,朝他席卷,將他淹沒!
混亂的思緒如同炸開的碎片,無數被他忽略的細節,帶著尖銳的棱角,瘋狂地刺入腦海——
第一次在公園里見到她,她遠遠投過來的那一眼,柔弱而迷茫。如今想來,那脆弱里,竟藏著刻骨的恨意和精心的算計。
第一次牽起她的手,她手指僵硬。他當時以為她是緊張害羞,原來不是,而是面對仇人之子的本能抗拒。
第一次吻她,她下意識偏開臉的動作。那瞬間的閃躲,是厭惡?還是強忍?
在溫莎公館那張床上,他緊緊抱著她,第一次跟她說“我愛你”。她閉著眼,眼角滑淚。當時他以為她是感動,原來不是。所以那滴淚,是為誰而流?是為她死去的父親?還是為她不得不委身于仇人之子的屈辱?
還有他第一次向她求婚,她臉上的震驚和錯愕,他當時以為那是巨大的驚喜帶來的,原來也不是。是沒料到仇人之子會如此輕易落入陷阱?還是沒料到復仇計劃會以婚姻這種形式達成?
可是他也同樣清晰地記得!
她僵硬的手指,在他掌心溫暖的包裹下,是如何一點點放松,最終變得柔軟,甚至開始笨拙地回握他。
吻她時,那份最初的閃躲過后,她又是如何漸漸生澀地、小心翼翼地給出了回應,甚至在他離開時,會無意識地追逐他的氣息。
那些寂靜的夜晚,她在他身下綻放時,是如何的瘋狂而投入,那些忘情的口耑息和低口今,難道也能偽裝得如此逼真?
他單膝跪地,拿出那枚象征永恒的鉆戒,她沉默了許久,久到他以為會被拒絕,最終卻含著淚,輕輕點了頭……那一刻她眼底閃爍的光芒,難道也是假的?
回憶與現實激烈地碰撞、撕扯,帶來的痛苦和混亂幾乎要將陸邢周撕裂!
那些過往的甜蜜,那些刻骨的溫存,那些他珍視的、視若瑰寶的瞬間……
哪些是真的?
哪些是假的?
他分不清了。
巨大的信任崩塌幾乎讓他站不穩,只能死死攥著病床的金屬欄桿,最終,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頹然跌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陸政國心里悄悄松了口氣,卻又唯恐他鉆牛角尖,于是他語氣放輕,繼續苦口婆心——
“刑周,不是爸絕情,實在是……她接近你的目的不純!但凡……但凡她是真心實意地愛你,我都不可能如此……反對你們!”
“你是我的兒子,是陸家唯一的繼承人……我怎么能眼睜睜地看著你……掉進別人精心設計的陷阱里,被人利用、被人傷害……最后落得人財兩空,甚至……”
他深深嘆了一口氣,語氣里充滿了懊悔和自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