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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邢周剛才的反應,與其說是承認,不如說是被她的問題意外打斷,所以到底是不是他?
她穿過庭院,踩上臺階,打開門。
一股久未人居的、帶著塵埃的微涼氣息撲面而來,但比她預想的要淡得多。
一眼望去,所有家具都蒙著防塵的白布,但地面干凈,顯然也被人定期清掃過。
她站在空曠的客廳中央,環(huán)視著這個承載了太多回憶又闊別太久的地方,一時百感交集。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傳來汽車引擎由遠及近、最終在門外停下的聲音。緊接著,是車門被用力關(guān)上的悶響。
虞笙的心跳,在寂靜中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拍。
她轉(zhuǎn)過身,面向玄關(guān)的方向。
隨著一道人影從高大的落地窗外快速掠過,很快,陸邢周出現(xiàn)在了門口。
四目相對。
他站在門口的光影中,她站在客廳的寂靜里。
門外的光線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型。那雙定在原地的雙腳只是短暫停頓了一下,緊接著就幾步就跨過玄關(guān),徑直朝虞笙小跑過來。
甚至都不等虞笙反應過來,他就將她整個人用力攬進了懷里。
那懷抱帶著他身上特有的、清冽又沉穩(wěn)的氣息,還有他胸口的起伏,正壓在她胸腔,一下、又一下……
“怎么回來也不跟我說一聲?”他的聲音又低又沉,響在她耳畔,驚喜里又含著幾分不被告知的責備。
虞笙僵在他懷里,庭院里那精心打理的一切,還有房子里被蒙上的防塵布,在此刻都化作了一根根細小的刺,扎在她心頭,讓她無法完全沉浸在這個突如其來的擁抱里。
她微微側(cè)過頭,目光越過他的肩膀,又看向那個整潔得不像話的院子。
“是你嗎?”
陸邢周抱著她的手臂頓了一下。短暫幾秒后,這才回想起她在電話里的問題,他輕輕“嗯”了一聲。
是他。
真的是他。
虞笙心頭那根刺仿佛被按得更深了一點,帶來一種難以拔除的酸脹感。
她想問“為什么”,可話到嘴邊又被她咽了回去。
他做這些,難道還需要問為什么嗎?
她忍著鼻腔里的酸澀,問:“從什么時候開始的?”是自己答應他的求婚后?
然而她聽到的卻是——
“從你離開后的第二年。每半個月,我都會來一次。”
“你來?”虞笙微微一怔,帶著幾分難以置信:“你自己打掃的?”
“嗯。”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虞笙:“......”
她以為他只是派人打理,從未想過是親力親為。
她想象不出他這樣身份的人,拿著掃帚拖把在這空曠的房子里清理灰塵的樣子。
想起院外墻邊的那臺草坪機,虞笙還是覺得不可置信:“那院子里的草坪機……”
陸邢周扭頭看向落地窗外那片修剪整齊的草坪,嘴角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也不是很難。”
不是很難。
這幾個字輕飄飄地從他口中說出,卻像有千斤重,沉甸甸地壓在虞笙的心上。
她抬頭看他,那雙深邃的眼睛里映著她有些怔忡的影子。
四年。
每半個月一次。
他自己動手,清理這棟承載著她巨大傷痛的空房子……
是該說他固執(zhí),還是傻?
她心里像是打翻了的五味瓶,酸澀、茫然、感動,還有她這趟回來的真實目的,就這么混雜充斥著她混亂的思緒。
以一種她完全未曾預料的方式,沉重地砸在了她的面前。
她要怎么對他的父親“下手”?
*
一直到傍晚時分,陸邢周才回醫(yī)院,因為虞笙在車里等著,所以陸邢周沒有在醫(yī)院多有逗留,喂陸政國吃了藥,他便借故離開了。
醫(yī)院的地下車庫,空氣里都像是能聞見淡淡的消毒水的氣味。
陸邢周走到自己的車旁。
隔著深色的車窗玻璃,一眼就看到了副駕駛座上的身影。
車內(nèi)的頂燈沒有開,只有車庫的燈光透過車窗,在她臉上投下朦朧的光影。她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淺淺的陰影,呼吸均勻而輕淺。大概是等得久了,又或許是連日奔波后的疲憊,讓她在這樣一個并不舒適的環(huán)境里竟然也能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