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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陸邢周又急促地打斷他,一個念頭閃電般劃過腦海,“找到她之后…錄一段她的聲音,要清晰。讓她說……就說‘笙笙,媽媽在’類似的話!立刻去辦!要快!”
“明白,陸總!”陳默不敢有絲毫遲疑,立刻應下。
電話掛斷,陸邢周緊緊攥著手機,指關節捏得發白。
他焦躁地在走廊里來回踱步,目光卻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病房門。
門內隱約傳來的儀器尖鳴和醫護人員模糊的低吼,每一個音節都像沉重的鼓槌,狠狠敲打在他已經繃緊到極限的神經上。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緩慢爬行,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大約一小時后,陸邢周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他幾乎是秒接。
“說!”他聲音嘶啞緊繃。
電話那頭,陳默的聲音失去了往日的沉穩,帶著明顯的凝重和慌亂:“陸總,情況……情況不對!虞女士不在病房!值班護士和護工都確認,今天早上交接班時人還在,但之后就沒人見過她了,療養院里里外外都找遍了,沒有!而且……而且莫院長今天也沒來上班,電話一直關機,完全失聯!”
陸邢周只覺得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脊椎竄上頭頂,大腦一片空白。
虞念姝在這個節骨眼上再度消失,在他剛剛違抗了父親的命令之后……
一個冰冷、殘酷的念頭瞬間定格在他的思維。
父親。
一定是父親!
這就是父親對他違抗命令的警告和懲罰!用虞笙最在乎、最脆弱的軟肋——她的母親,來給予他最沉重的打擊!
對虞笙安全的焦灼終于壓制不住,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逼到懸崖邊的、不顧一切的決絕。陸邢周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撥通了陸政國的電話。
“刑周。”
聽筒里傳來的聲音,與之前的雷霆震怒判若兩人,沉穩得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帶著一切盡在掌握的篤定。
“虞念姝在哪?”陸邢周的聲音壓得極沉。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傳來的回應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你在質問我?”
“是不是你做的?”陸邢周的聲音陡然拔高,“就因為我沒回去?”
陸政國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用一種陳述事實般的冰冷語調說:“邢周,是你自己的選擇,造成了現在這個結果。你需要明白,任何選擇,都有其代價。集團的利益,陸家的規矩,不容兒戲。”
這近乎默認的回答,徹底點燃了陸邢周心中積壓的火山!
“代價?”他冷笑一聲,“你若真想讓我付出代價,直接卸了我在集團的所有職務就好,但是,”他話音陡然一轉,幾乎一字一頓:“你!不!可!以!動她!包括她的母親!”
這毫無保留、近乎挑釁的維護,如同利刃刺向話筒彼端。陸政國極力控制的平靜被瞬間撕裂,怒火噴薄而出:“想和我談條件?!那就立刻給我滾回……”
話音未落,一陣劇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聲驟然打斷了他的咆哮,透過聽筒清晰地傳來。
陸邢周一直緊鎖的眉心擰得更深,父親近年來每況愈下的健康狀況他心知肚明。他強行壓下喉頭那一絲本能的關切,聲音堅硬如鐵。
“一個小時!從現在起,一小時內,我要看到虞念姝平安、毫發無損地回到怡安療養院!否則——”
他頓了頓,沉冷的語氣里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我立刻卸任陸氏集團所有職務!永久退出董事會!所有我經手負責的核心項目,即刻終止!我說到做到!父親,你可以賭一賭,我敢不敢!”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像是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陸邢周甚至能想象到父親此刻臉上那震驚和暴怒交織的表情。他從未如此直接、如此不留余地地挑戰過父親的權威,更從未用整個陸氏集團的根基作為籌碼進行威脅!
幾秒鐘后,陸政國壓抑著滔天怒火的聲音傳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陸邢周!你瘋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我很清楚!一個小時!現在開始計時!”
陸邢周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管不顧的瘋狂和孤注一擲。
“記住,你只有這一次機會!”說完,他不再給父親任何宣泄或斥責的機會,干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林菁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
她雖然只聽到了陸邢周這邊的只言片語,但那“卸任所有職務”、“終止核心項目”的威脅,以及陸邢周眼中那毀天滅地般的怒火和孤注一擲的瘋狂,都讓她明白,一場可怕的風暴已經因虞笙而起!
時間再次變得粘稠而緩慢。
陸邢周如同一頭困在籠中的暴怒雄獅,在走廊里焦躁地踱步,目光死死盯著手機屏幕上的時間。
五十分鐘…五十五分鐘…五十八分鐘…
就在最后一分鐘即將耗盡,陸邢周眼中的風暴幾乎要化為實質的毀滅欲時,手機屏幕猛地亮起——是陳默發來的視頻消息。
陸邢周的心臟狂跳起來,他幾乎瞬間點開了視頻文件。
屏幕
上,出現了虞念姝略顯蒼白但還算平靜的面容。
她身處一個安靜、布置舒適的房間,但從背景可以清楚判定,這絕非怡安療養院那熟悉的病房環境。
一個男人的聲音在畫面外引導著:“夫人,您看這邊,您跟笙笙說句話好嗎,笙笙想您了。”
虞念姝的目光有些茫然,但在對方的輕聲引導下,她仿佛捕捉到了“笙笙”這個關鍵詞,嘴唇微微動了動,發出有些含糊的兩個音節:“笙…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