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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笙額頭抵著冰冷的門板,身體順著門緩緩滑落,一點一點癱坐在地毯上。
巨大的無助感一點一點將她淹沒。
她蜷縮著,背靠著門,眼淚無聲滑落,滴在柔軟的地毯上,氤出一塊又一塊的深色。
過了許久,久
到連抽泣都變得斷斷續續,虞笙緩緩抬起頭。
她看向這個囚禁她的房間。
布置依舊是她記憶中的樣子。
巨大的落地窗垂著厚重的深色窗簾,歐式雕花床上方,是他們曾經的合照,是他說很適合當結婚照的一張照片,不知什么時候被放大呈在了相框里。
還有梳妝臺上,那些瓶瓶罐罐,都是她曾經很喜歡的牌子。
一切都太熟悉了,熟悉得令人心碎,也令人毛骨悚然。
陸邢周竟真的把這里的一切,原封不動地保留了五年……
她的視線茫然地掃過,最終,定格在床對面靠墻的一個胡桃木展示柜上。
那里,靜靜地躺著一個打開的、黑色的天鵝絨琴盒。
盒蓋敞開,露出了里面躺著的小提琴。
琴身是溫暖的琥珀色,琴頸曲線優美,琴頭雕刻著精細的卷葉紋。
即使隔著一段距離,虞笙也能認出那獨一無二的木紋和色澤。
那是五年前,陸邢周特意請意大利制琴大師為她量身定做的禮物。
鬼使神差地,她撐著發軟的雙腿,踉蹌著站了起來,一步一步,朝著那個展示柜走去。
距離的拉近,讓她清楚看到了琴頸靠近琴頭的位置,在深色的木紋中,刻著一個極其微小、卻清晰無比的簽名。
sheng。
笙。
那是她的名字。
是大師在琴制作完成后,應陸邢周的要求,親手刻下的、獨一無二的印記。
他曾說,這把琴只屬于她,就像她只屬于他一樣。
記憶的閘門轟然打開,燒灼出那段早已面目全非的回憶。
同樣是這間主臥,五年前的陽光透過紗簾,溫柔地灑滿房間。
那時的陸邢周,眉宇間雖已有了商海沉浮的沉穩,但看向她的眼神卻是獨一無二的溫柔。
他牽著她走到房間中央,“把眼睛閉上?!?
她聽話地閉上眼,聽到琴盒搭扣的輕響,然后是琴盒蓋被緩緩掀開的細微摩擦聲。
再睜眼,陽光恰好落在那剛剛被取出的琴身上,穿過f孔,仿佛在里面點燃了小小的金色火焰。
陸邢周小心翼翼地托著琴頸,將琴遞到她面前。
“喜歡嗎?”他含笑的聲音里露出難得的緊張,“這把琴的木料,用的是阿爾卑斯山陰坡的云杉和楓木,共鳴箱的弧度也根據你的演奏習慣調整好了的?!?
她伸出手,輕輕撫上那光滑如緞的琴身。
那是一種很溫潤的木頭質感,帶著一種仿佛能與人對話的生命力。
“這太貴重了……”她聲音哽咽。
但是對陸邢周而言,貴重的從來不是琴,而是她。
他將琴輕輕放進她懷里,“以后就讓它見證你征服每一個舞臺。”
可現在……
琴身上蒙著一層肉眼可見的薄灰,天鵝絨琴盒的內襯也不再嶄新。它像個被遺忘的珍寶,被精心保存在這里,卻失去了它的演奏者,失去了它存在的意義。
不知為何,她突然很想撫摸那熟悉的木紋,想觸碰那個刻著她名字的地方,想感受它是否還帶著過去的溫度……
可是當她伸出手,顫抖的指尖卻在距離琴身幾厘米的地方停住。
不能碰。
那是過去的遺物,是五年前她付出真心的警告,更是此刻對她最大的諷刺。
還有那束干枯的花,那些幼稚的小擺件,這個帶著蕾絲邊的琴罩,所有的一切……
他把它們像標本一樣封存在這里,連同那段早已腐爛的“愛”一起。
是為了什么?
是為了提醒她曾經有多愚蠢?
還是為了證明他有多長情?
又或者,只是他失去她后,不甘心而生出的一種病態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