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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沁頓時眼睛一亮,湊上前來:“之善兄,我們商量一件事情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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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沉巒例行在林地里巡邏。
國士選的治安由白羽衛全面負責,說是負責治安,其實對于他們來說和休假也差不多,只用披著毛皮嚇唬嚇唬那群學子,然后再把逮住的學子帶到林子外邊。
林中除了他們,還有不少真正的妖魔,不過也都是一些有王朝非人戶籍的妖族,很多都聽得懂人話,大家可以和睦相處,換班的時候就聚在一起烤肉飲酒,交流一下嚇唬人的經驗,日子非常滋潤,每天都仿佛旬日休假一般。
謝沉巒知道妹妹也在那群國士選的學子之中,想象了下妹妹被嚇得四下逃竄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將軍,今天晚上咱們去哪里轉悠?”一個披著酸與毛皮的小兵興奮地問道。
“東南那邊轉兩個時辰,隨便逮五個人送出去就回來吧。”謝沉巒大發慈悲地說道。“那群學子們也不容易,別把人家嚇得太過了。”
“放心吧,將軍,我們有分寸。”
謝沉巒點了點頭,又選了一個方向,重新巡邏起來。這條路附近地形有些復雜,山多林密,他下意識地緊了緊眉頭,但是立刻意識到這里并不是戰場,這才放松下神經,繼續朝前走去。
熟料下一刻,周圍突然從四面八方響起了敲打竹棍的聲音,這聲音不停地在移動盤旋,變換位置。確定不聊哪個方向發出的,甚至確定不了附近有多少人。
謝沉巒眉頭緊蹙,而后向身邊人吩咐道:“去看看。”
“是,將軍。”
兩隊白羽衛疾跑而去,不多時就響起了幾聲驚呼,謝沉巒剛要趕過去,頭頂一張大網突然從茂密的林冠之中落了下來,剛好將他罩在中間,這網是用堅韌的蒲葦編織而成,他一時間竟然無法用蠻力掙脫,剛要拔刀劃破桎梏,冷不防被一把冰涼的骨刃抵住了脖子。
一聲熟悉的嬌軟嗓音在他耳邊響起:“別亂動。”
謝沉巒動作僵住,回頭一看:“——沉姍?”
謝沉姍握著手中骨刃,目光平靜地看向兄長,沒有絲毫要松手的意思。季沁也從一邊的樹上跳躍下來,謝沉巒這才注意到,這一處竟然躲了不下一百個身披蓑衣,隱蔽在林間野草叢的學子,附近的草叢里,更是掛著不少用來捉人的大網,自家白羽衛的二十多個小兵不是被網住,就是跌落在土坑陷阱里。
謝沉巒這才意識到,他們竟然被這群自己一直嚇唬的學子們打了一場伏擊戰!
季沁不緊不慢來到他面前,看了看他身上披著的妖魔毛皮,認出那是窮奇,不由得笑了笑:“窮奇渾身堅不可摧,弱點在頸下,沉姍干得漂亮!”
謝沉姍甜甜沖她一笑。
謝沉巒道:“……鳳岐書院可沒有這么多人,這是怎么回事?”他定眼看去,很快發現這些不僅僅只是鳳岐書院的學生,還有沉姍所在的百竹洞,身穿獸皮的演武堂,甚至素來和鳳岐不和的青鹿舍也混跡其中!
他面露疑惑。
季沁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些就不必謝將軍費心了。”她點了點謝沉巒頸間骨刃,不急不緩道:“你已經被淘汰了。”
這句話像是點燃煙花的火折子,周圍氣氛頓時爆炸起來,所有學子們一起歡呼起來。一直逼得他們毫無喘息之力的白羽衛,一直讓他們晝夜無法安寢的“妖魔”,終于在他們的一起努力下,被他們親手淘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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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告鏡上國士選的日常記錄篇幅越來越少,到現在,竟然只剩下了一篇。
并非因為學子們被淘汰得越來越多而無可記錄,而是因為十個書院都合在了一處,所以只需共用一份記錄既可。
只是可惜,共用的這份記錄竟然還是那位黑鳳岐成慣性的司史官主筆,這讓不少鳳岐粉直呼“司史官滾回五史府”。
然而即便如此,西陂伏擊也難掩其璀璨光芒。
“這是半個月以來最好的消息!”
“一直聽這個書院誰誰被淘汰,那個書院誰誰被淘汰,聽得耳朵都膩了,終于有個不一樣的消息了!”
“這群孩子居然淘汰了白羽衛的領隊將軍,哈哈哈哈真是干得漂亮。即便就此輸了,也無憾了!”
“輸?你太天真!我卻覺得,這只是開始。”
“此話怎講?”
“青鹿舍有武器、百竹洞有西陂的輿圖,演武堂有妖王營地的完整布防,太學有盔甲……長嶺書院有飛馬,鳳岐有糧草物資。他們單打獨斗的時候,或許毫無意義,但是如今他們聯手,那就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戮力同心,以治天下。這才是國士選試煉真正的題意啊。”
第57章 國士無雙(八)
在西陂伏擊初露鋒芒后,荒林中的眾學子安靜了一段時間,憋了一肚子氣的白羽衛牟足了勁想給他們謝將軍出氣,奈何翻遍了林子,居然連個人都找不到。
學子們此刻早就縮在山洞中休整,琢磨著下一步的該怎么進行。
“那是正規軍,正面剛肯定不行,我們不如來個騷浪賤的!”盧銘說道。
“怎么個……騷浪賤法?”陸之善問道。素來溫雅的翩翩貴公子學著說這些紈绔詞匯,竟然也不磕巴。
盧銘立刻得意起來,“他們一抱團,我們就躲起來,他們一落單,我們就抱團揍他們。總而言之,就是占了便宜,揩個油就跑,千萬不能被他們反過來占便宜。”
“哈哈哈盧銘你是街頭調戲小姑娘總結出來的逃跑經驗嗎?”
“姜瀛你閉嘴。快表決行不行!”
“當然行啊,不就是拿白羽衛當小姑娘調戲嘛,我和沁沁,小筠可是從小就帝都街上 ‘賞花采花’了,這個我們有經驗。其他人呢?”
周圍氣氛一時沉默。很多書院的學子們向往的是勇往直前、是英勇無畏,突然對他們提出個這么猥瑣的戰術,讓他們一時猶豫不決。
“聽起來不錯。”陸之善突然說道。
“咦?”盧銘疑惑地看向他,他本來以為會是謝沉姍第一個支持,卻沒想到居然是這個他素來看不順眼的陸之善。
陸之善道:“林中數萬士兵,我們和他們硬碰硬,無意與以卵擊石,倒不如采用此種疲兵之計,可能有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