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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nèi)幾人聽見,臉色頓時變幻莫測起來。
秋官長還想掙扎:“山長——”
“不用多說了。今日我若是看不到你們把原來的孩子送回來,那就永遠不用來了。”說罷,姬念夫人起身離開。
遠遠聽見她在外邊訓(xùn)斥門外的學(xué)子:“大聲喧嘩,成何體統(tǒng)!盧銘,還不從蒼猿肩膀上下來!你是不是又欺負它了?抄三十遍校規(guī)!”
客舍內(nèi)。
幾人還坐在那里唉聲嘆氣,季沁撐著下巴,無奈道:“我就說你們是來講笑話的,你們難道不知道姬念夫人什么脾氣?你們這么直統(tǒng)統(tǒng)地說要舍棄一個孩子的換另一個孩子的,沒直接把你們趕出去都證明她這兩年很注重修身養(yǎng)性了。”
秋官長無奈看她一眼:“老夫并非偏愛長子,若是說實話,反倒更喜歡幼子一些。當(dāng)年老夫拼著性命斬殺妖魔,無非是想讓他們過得好一些。只是,季大小姐。學(xué)問難求,資源難遇,做人父母的,衡量自然多一些。”
季沁卻問了他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我買了鳳棲山西麓多少地?”
秋官長有些跟不上她的思路,但還是道:“據(jù)我所知,地官長他將鳳岐山六十余里荒山都批給了你,約莫有千余畝地。”
“對啊,這么大一塊地,我就招八十一個學(xué)生,是我蠢還是你們蠢?”季沁疑惑地問他們,似乎很奇怪他們居然想不通這個問題。
“這……”
“行了行了,回去吧。”季沁道,“明年再招生的時候就要有考試了,讓他們好好準備。”
眾人總算反應(yīng)了過來,面露喜色:“好好好,我們也是關(guān)心則亂了。哈哈哈哈一定讓我家孩子好好看書,明年爭取考進來!”
季沁起身送客:“記得快些把人送回來,姬念夫人什么脾氣你們也知道,送來晚了說不要真的不要了。”
“季大小姐放心!”
·
午后。
夫子們特地給眾學(xué)生們放了半天的假,大家聚在門口,等待著遲歸的同窗好友。
孫寶兒穿著素青的學(xué)子服,從馬車上跳下來,看著書院門口沖他歡呼打招呼的好友,眼睛一酸就要流下淚來,他知道他險些就穿不了這身學(xué)子服,險些就再也進不了這間書院,險些見不了這些伙伴們。
他來到季沁面前,剛要開口道謝,季沁連忙攔住他,指了指楚紅珠的方向:“是紅珠帶人在山長屋子外鬼哭狼嚎地讓你爹娘把你還回來,你得好好謝謝人家。”
孫寶兒再也忍不住,鼻子一酸眼淚就落了下來,他一把抱住比自己高了半個頭的楚紅珠,忍著嗚咽小聲抽泣起來。
“喂,孫娘娘你別哭啊,你哭我一身我還得洗衣服!”楚紅珠推開他也不是,不推也不是,滿臉尷尬。
“……嗚……我給你洗。”
楚紅珠勉強抬起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好了別哭了,我也不是特別想你回來,就是我寫了一篇文章,特別想摔在你臉上而已。”
“……嗚嗚。”
“求求你別哭了,我也想哭了。”
大家陸續(xù)把所有被扣留在家的同窗們接回了書院,所有人湊出僅有的餐券,季沁從她娘房間里又偷了幾壺好酒,大家在食堂里酩酊大醉。一直到天邊夕陽換成了明月星河,星光又漸漸開始四沉,大家才相互攙扶著返回房間。
他們鬼哭狼嚎地唱了會兒歌,嚇得樹上的鳥撲撲地亂飛,敖餅軟趴趴地趴在一片小云彩上,甩著尾巴用閃電伴奏,蒼猿扛著幾個醉得走不動的同窗,他們把臉埋在蒼猿的軟毛里,一副要把自己憋死的模樣。
姜瀛、季沁和趙筠勾著肩膀醉醺醺地晃悠,姜瀛突然道:“阿沁啊,我們和好吧。”
“行啊。”季沁大著舌頭說道,“話說咱倆從什么時候開始不對付的?我怎么想不起來了。”
“我也想不起來了。”
“我知道。”趙筠醉醺醺地說道,“小時候你跟你娘住在帝都,我們仨總是偷溜出來一起玩,有次你親了我,不肯親他,他吸著鼻涕說要恨你一輩子。”
姜瀛“呃”了一聲,眼皮一翻,直接醉暈在地上。
“還有這事?”季沁很茫然。
“有。”趙筠嘟起嘴巴,醉酒后臉頰粉嫩,眼如輕絲,“你說在帝都陪我,結(jié)果拍拍屁股回了俞州,后來又見面還假裝不認識我,季沁你最笨最討厭了!”
“季沁最討厭,趙筠最可愛。”季沁傻笑地應(yīng)道。
天邊慢慢露出了小半個太陽,夜色開始迅速退散,大家站在半山腰,看著日月凌空,面向仿若火海的洗日湖,綿延千里的凰江,扯著嗓子地背起校訓(xùn)來。
“知言而養(yǎng)氣,以正生浩然,俯仰泛河岳,當(dāng)其貫日星,悠悠塞蒼冥。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是乃鳳岐生!”
聲音喊到極致,帶著一份啞。
嘶吼出自己的被舍棄的不安、被誤解的憤怒和遙不可及的夢想,伴著清風(fēng)從鳳岐山巔而升起,傳向四面八方每個角落。
第30章 綁票
然而,哪怕宿醉之前再壯志凌云,宿醉之后就是,第二天所有人都成了一灘爛泥。
學(xué)堂鈴聲響過九遍,大家還是一副頭痛欲裂的樣子,坐都坐不穩(wěn)。等了半響,沒等到夫子,他們又開始趴在桌案上打盹兒。
良久,季沁聽見姬念夫人一聲輕咳,她立刻清醒過來,側(cè)頭一看,發(fā)現(xiàn)自家山長正附手站在后邊,嚴肅的面孔在滿頭銀發(fā)的映襯下,更讓人心中生畏。
見他們一臉驚駭?shù)鼗仡^,姬念夫人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展開手中的布告念了起來。
“姜瀛醉酒,罰勞動服務(wù)一日。”
“楚紅珠醉酒,罰勞動服務(wù)一日。”
“盧銘醉酒加高聲喧嘩,罰勞動服務(wù)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