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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餅酒后無德,在書院胡亂降雨,罰下山為村人干旱的農田降雨二厘,余下眾人配合敖餅為農田除草捉蟲。”
“季沁帶頭偷酒醉酒,身為建校人毫無表率作用,全部懲罰加倍。”
“蒼猿雖然醉酒,照顧同窗有功,功過相抵,不予懲戒。”
“季二照顧同窗有功,但是縱容姐姐偷酒,功過相抵,不予懲戒。”
幾乎所有人都被點名,無一幸免,底下頓時一片唉聲嘆氣。
怪不得昨天他們鬧翻天都沒有夫子出面管他們,原來在這里等著呢。
上午,覃竹異特地早下課了一個時辰,好讓他們下山去勞動服務。并且友善地提醒他們,如果回來晚了,食堂就只給做蘿卜白菜拌米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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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晌午,太陽曬得后背一陣陣發燙,但是鳳岐村人依舊不得閑,他們正在從幾里外的凰江里擔水澆灌田地。偶爾一抬頭,看見一向大門緊閉的鳳岐書院突然一陣陣喧嘩聲響起,山路上卷起一陣浮塵,似乎有人正在往山下趕。
村人早就聽說過鳳岐書院有妖魔,只是苦于沒有錢搬走,賴以生存的土地又在這里,平日里都是忐忑不安,見此情景,他們立刻害怕起來,亮開大嗓門通知左鄰右舍:“快回家啊,鳳岐書院的妖魔鬼怪們下山了!”
不過半柱香的時間,成片的田野都成了空蕩蕩的,空空如也的水桶還浮在凰江上,小路上隔幾步就是跑掉的麻履、農具。一片狼藉仿佛妖魔來襲。
學子們彼此對視一眼,紛紛埋怨對方長得太丑,嚇壞了村人。
無奈有師命在先,做不完勞動服務恐怕連飯都吃不上,大家索性不管村人,撿了自己趁手的農具,招呼敖餅下雨。
敖餅應了一聲,立刻有悶雷響起,小片的烏云開始緩慢匯集,不一會兒就響起了滴答滴答的雨聲。
村人偷偷從門縫和窗縫里往外看,只見一條青龍正在愉快地在云層里翻滾著行云布雨,底下的素青色衣衫的學子招呼青龍:“往左邊的,那邊沒下透。”
“右邊右邊,敖餅你下到凰江里去了。”
敖餅被他們吵得煩心,索性沖他們用力打了個噴嚏,頓時一大朵烏云襲來,幾人的衣裳立刻濕透。
“敖餅你有本事別下來!”
“揍你啊!”
“蒼猿快拽住他尾巴!”
“好了好了,真不準備吃飯了?快些準備松土拔草吧。”
“好嘞!”
大家歡快地應了下來,拎著農具踩進了農田里,附近偷看的村人們頓時捏了一把汗,生怕莊稼被糟蹋了。但是定眼一看,他們使農具的手法雖然生澀,但是卻并不是一丁點都不會,很明顯被人教過基本的方法。
奇怪了,這些奇形怪狀的半獸、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紈绔,居然會做農活?哪家書院教這些東西?
他們哪知道這些學子平日里被山長“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的理念折磨得體無完膚,全靠給書院后莊的菜地除草施肥換取餐券,早已手熟。
慢慢地,有大著膽子的農女帶著水壺和干糧走出了房門,她們小心詢問在路邊休息的姜瀛和盧銘。
“公子們要喝一些水嗎?”
盧銘像是見鬼一樣地回頭,作為一個有一咪咪缺德的真紈绔,他還真沒被底層勞苦大眾這么溫柔體貼地對待過,幾乎愣在原地。
農女見盧銘不說話,微微紅了臉:“家里燒的山泉水,干凈的。”
盧銘連忙搖手示意自己不是嫌棄,而后端起粗瓷碗一飲而盡,因為喝的急了,嗆得臉通紅,水順著他的衣襟亂流。
農女忍不住笑起來。
他有些尷尬,卻也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開心,剛要道謝,遠遠聽見有人在叫他們:“姜瀛、盧銘,你們兩個是不是在偷懶,連孫娘娘都還在干活呢!”
“來了來了,敖餅撒點雨,太陽曬得熱得慌。”
敖餅忙不過來,回頭怒噴道:“撒雨沒有,撒尿你要不要。”
直到日落西沉,大家才將一切做完,疲倦得站著都能睡著。附近的村人也終于克服了恐懼,紛紛走出家門道謝,有大膽子的孩子還伸手摸了摸半獸們毛茸茸的臉,感覺手感不錯,高興地拍手大叫起來。
“其實他們也不壞啊。”村人相互感慨。
“就是模樣古怪了點而已,看習慣了也挺可愛的。”
就這樣,隔三差五,就有犯錯的學子被罰下山來幫村人“勞動服務”,村人也漸漸習慣了穿著素青衣服的半獸和蒼猿出沒,常常會帶一些自家栽的果子上山,讓門口侍衛帶給幫自家擔水、教小孫子識字的學子。
甚至偶爾天氣旱了,村人還會來書院門口焚香求雨,不一會兒肯定有只大青龍暴躁地翻滾著布雨,讓下幾厘下幾厘,靈驗得很。這讓他們家附近的農田都漲價了不少。在鳳岐書院初建立之時棄如敝履的地方,竟成了求之不得的香餑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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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沁臉上沾著半干的泥巴,正在給后院的青菜松土。姬念夫人給她加倍了懲罰,她這會兒還欠著三天的勞動服務沒做完。
李朔正站在她身邊向她匯報俞州的情況:“張常懷帶著老宅不少東西叛逃,我沒有抓住他,只將沒來得及逃跑的二老爺送去官府。”
季沁點點頭:“嗯,一切由州衙處置,不要用私刑。”
“大小姐,老爺失蹤確實是有段時日了,您打算怎么辦?”李朔問道。
“他只怕在哪個角落琢磨什么事情,丟不了。”
李朔道,“我已經對外公布,季家家主由您暫代。”
季沁差點把鋤頭砸在腳上:“老頭子真的還活蹦亂跳的呢,我昨天還在娘那里看見他寄過來的信,膩歪得辣眼睛!”
“家不可一日無主。您也該承擔屬于您的責任。”李朔一副沒得商量的樣子,將家主印鑒一股腦丟給她,絲毫不給她掙扎的余地。
季沁只好接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