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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來挑去,年邁病弱的皇帝竟一日比一日精神好。皇帝大病初愈,前朝后宮看起來喜氣洋洋。
賀雪麟卻沒有放松警惕,皇帝的病愈只是回光返照,根據原文,年底會發生兩件大事。
第一件事是禁衛軍統領的死亡,任憑朝廷如何調查都只是一場意外事故。而新任禁衛軍統領名叫周重岳——也就是改了名的周小山。
第二件事與賀雪麟切身相關,掌管幾十萬兵馬的鎮北大將軍賀秦被指控謀反,雖然最后沒有落得身首異處,但到底和皇帝離了心,卸下軍職在家養老,幾十萬鎮北軍直接解體,再不成氣候。
兩件事都和平王有關聯,但第一件是周小山私自做出,也是平王失去對這顆棋子的掌控的開始。
第二件完全由平王操控,原主死在兩年前,平王偽造證據,讓賀秦懷疑自己的孩子是遭皇帝所害,在沒有旨意的情況下帶領一隊心腹返回京城,此舉被當做有謀反之意,鬧出很大的動靜。
后來周重岳帶兵謀反,四處濫殺,朝廷沒有足夠兵力,皇親國戚忠誠良將死個一干二凈,毀掉鎮北軍的平王殿下“功不可沒”。
如今,周小山沒有和平王搭上線,賀雪麟也還活得好好的,但也不得不防,以平王的的性子不會放棄暗中使壞,周小山也不會放棄野心勃勃往上爬。
賀雪麟倒是也想過勸親友們遠離權位紛爭之地,但是一來他沒有充分可信的理由,勸了也是白勸,二來紛爭一起,躲到哪里都有可能被波及,不是那么好抽身的。
他神色凝重地端坐在一把交椅上,身邊沒有任何伺候的下人,屋中十分安靜,甚至能聽見窗外的落雪聲。
周小山一言不發、一動不動地垂首站立在他面前,一副任憑主人吩咐的恭順姿態。
賀雪麟將手上那塊翡翠朝他扔了出去,聲音略帶涼意,道:“是你搞的鬼?”
周小山平靜地開口:“小山不明白主人的意思。”
賀雪麟很難從他臉上辨別真正的情緒,此時那張臉上沒有絲毫詭計被拆穿的心虛和慌張。
“是你設計趕走桑兒。”賀雪麟說,“那日只有你碰過我的披風。”
桑兒被趕走的第二天,賀雪麟才從那件披風的夾層里摸到那塊翡翠,他只當自己忘了無意間將翡翠放在衣服里,鬧了場誤會。
后來他越想越不確定,到底是自己記性差,還是周小山心機深。
要說周小山故意制造的這場誤會,可桑兒偷偷藏著他的褻衣又怎么會恰好被周小山知道。
周小山不緊不慢說道:“即便小山能將翡翠藏進主人的披風,但也沒有通天的本事,控制桑兒對主人生出齷齪骯臟的心思,對著主人的褻衣發癡。”
這也正是賀雪麟猶豫的原因,不管怎么說,他沒有任何確切證據來證明是周小山在耍心機。
周小山繼續不緊不慢地說:“主人的那件褻衣,我去處理的時候,看到上面還有殘留的穢物,那個賀桑整日貼身侍奉主人,也不知道到底暗中對主人的身體做出了多少不堪的聯想,在他的腦子里,主人的嘴肯定都被咬破吸腫了,腿都合不上了,主人說不定被扒光被玩爛無數次了,小山就算是故意的,那也是為主人鏟除禍害,維護主人的威嚴。”
賀雪麟聽著他粗鄙不堪的表達,沒好氣地說道:“你閉嘴。”
這個周小山,平時悶聲不吭,這會兒話倒是多起來。
周小山跪伏在他腳邊,說:“小山出身下賤,不會說話,如果冒犯到主人,請主人恕罪。”
賀雪麟哼了一聲:“這次就算了,下次再讓我從你嘴里聽到這類污言穢語,我會狠狠抽你一頓鞭子。”
周小山一副如蒙大赦的模樣:“多謝主人寬恕。”
賀雪麟犯了難,聽周小山這么一說,他也覺得自己的猜疑有些站不住腳,周小山和桑兒沒有任何利益沖突,桑兒沒有擋他的路,他除掉桑兒又能有什么好處。
思來想去,賀雪麟只想到一種理由,道:“第一次見面,桑兒打了你一巴掌,你懷恨在心,所以暗中留意他一舉一動,伺機報復。”
這也能解釋為什么時常能看到周小山在附近晃蕩。
周小山那張棱角分明高鼻深目的俊朗臉龐罕見地出現了落寞哀傷的神態,瞬間變得像一只溫順而委屈的大型犬,輕聲說道:“原來在主人眼中,我就是個不要臉的人。”
賀雪麟說:“希望你不是。”
周小山垂著眼,不再言語。
賀雪麟讓他離開,一個人坐在那里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對他太放任自流,以至于讓他有很多機會去生事。
周小山回到住處,陰沉沉頂著鏡子里的人,感到希望渺茫。
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