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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雪麟眉頭微蹙,低聲勸道:“母親,所有人都看到他進了我的屋子,他應當不至于做這么明顯的蠢事。”
周小山用一貫四平八穩的聲音說道:“殿下和小侯爺若是不信,可以搜我的屋子,搜我的神。”
他頓了一下,幽幽開口:“不過院中人來人往,如果殿下和小侯爺真想找到東西,應該將所有人的屋子都搜一遍才是。”
那翡翠就好好放在賀雪麟的披風夾層中,沒有任何人偷拿,所以周小山這一提議自然沒有任何人心虛,一個比一個坦蕩。
趙靖柔一聲令下:“搜,一間屋子一間屋子地搜,不要放過任何角落。”
她帶了自己的人過來,賀雪麟這一院子奴仆都站在原地不準離開,直到整件事有個結論。
各處傳來亂糟糟的聲響,一扇又一扇地門被打開。
桑兒站在賀雪麟身后,想到什么,面露驚慌,張了張嘴,想要阻止。
但這時候阻止無異于主動承認自己就是那個手腳不干凈的,他渾身緊繃站在那里,茫然無措地望著那搜查的一隊人馬逐漸往自己的屋子靠近。
周小山的屋子是第一個遭到搜查的,里面空蕩蕩的,不一會兒就有人跑回來,手上拿著一個麒麟形狀的玉墜子,交給長公主:“這是從周小山枕頭底下搜出來的。”
趙靖柔一臉失望:“原本還以為你有幾分過人之處,得雪麟看重也無可厚非,沒想到品行如此卑劣。”
周小山埋著頭,不言不語。
賀雪麟說道:“這是我賞給他的。”
趙靖柔愣了一下,狐疑道:“你不是在包庇他?”
賀雪麟有些無奈:“我為何要包庇他,不信您問問桑兒,我賞他這東西時,桑兒就在一旁。”
“桑兒?”趙靖柔喊,“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桑兒額頭溢出汗,怔怔點頭:“是,是,我就在小侯爺旁邊。”
趙靖柔把玉墜子丟到賀雪麟手上,瞪了周小山一眼:“既然如此你不早說?難道還要故意等著你主子站出來袒護你嗎?”
周小山說:“小人只是被殿下的怒火嚇呆了。”
這時候又有一人朝這邊走過來,那是長公主的心腹嬤嬤,將什么東西遮遮掩掩藏在袖子后面,望了桑兒一眼,又壓低聲音對長公主說了些什么。
桑兒一眼瞧見她藏在袖子后的東西,兩腿一軟,跪了下去,哭道:“殿下,開恩。”
身為賀雪麟的書童和貼身仆從,他最明白長公主的心思。
賀雪麟還有兩年就及冠了,換做正常情況下,早該想著養幾個通房丫鬟,賀雪麟的院子里連婢女都沒有幾個,還都只是做些不需要近身伺候的活。
長公主不止一次旁敲側擊,懷疑自己這唯一的孩子好男風,好男風不是什么大問題,多養幾個玩物罷了,但只好男風,就很有問題。
這件私藏起來的、被揉弄得皺巴巴的褻衣,恰好就觸到了長公主的逆鱗。
她大怒道:“你真是膽大包天!”
賀雪麟皺著眉,頗有些意外,“你……”
趙靖柔唯恐這褻衣也是賀雪麟賞的,急聲制止:“你別說話!”
她指著跪在周小山身邊的桑兒:“賀桑,原來你才是那個不安分的,膽敢對主人生出覬覦,以下犯上,從今日起,不許你再近侯爺的身!”
桑兒的臉上血色全無,哭倒在地,狼狽爬到賀雪麟身邊,口中喊著:“小侯爺桑兒對你一片癡心,桑兒愛你愛得發狂,恨不得為你去死,從未想過害你啊……”
他眼神癡狂,張開手,要去抱賀雪麟的腿。
周小山眼疾手快,抓住他的后領將他扔開,使他連賀雪麟的一片衣角都沒碰著。
其余人趕過來,依照長公主命令,把犯了主人忌諱的刁奴拖走。
桑兒瞥見周小山牢牢擋在賀雪麟身前,尖聲大喊:“周小山,你別得意,你這個丑八怪,就算我死了,你也代替不了我……”
那喊聲越來越遠,最后什么都聽不清了。
所有的屋子都搜查過了,除了那塊玉和那件褻衣,什么都沒找出來,一場鬧劇只能不了了之。
趙靖柔將眾人遣散,問賀雪麟:“我把桑兒趕走,你舍得嗎?”
賀雪麟想到他偷藏內衣的變態行為,不寒而栗,“他做了不該做的事,確實也不適合留在身邊了。”
長公主道:“往后留在身邊伺候的人要仔細挑選。”
她說話時余光瞥見仍然低著頭跪在一旁的周小山,竟然覺得沒那么礙眼了,接著說道:“長相差一些都沒事,最重要的是老實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