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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承還沒來得及高興,就得知希望人壽因為萬能險資金用途不明確,以及各種高杠桿的資管計劃被銀保監會介入調查。
謝鳶被帶走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消息就傳到了津世峰,傷痛好轉的褚錫坐在辦公室里淺笑著拍手稱快,倒沒有太興奮,畢竟這在他的預料之中。
研判組花了一個多月時間研究調研,才終于在鄭明旭的幫助下掌握希望人壽萬能險的資金流交叉模型,確認對方存在杠桿過高,披露不足的問題,并在上周提交到保監會。
保監會介入調查,一般都是先進行初步核查,要求提供相對資料,進行一些現場檢查。現場的情況如何,褚錫不清楚,不過既然他們把謝鳶帶走,那想來應該是現場調查查到了什么。
之后為了防止發生資金轉移,影響到其他投資者利益,保監會必然會凍結資金。之后隨著調查深入,確認對方違規,謝鳶面對的可能是限期整改,又或者高額罰款,甚至更嚴重的處罰。那么他針對津世峰的收購就必然無法繼續,且還會因此產生一系列負面影響,諸如股價波動,市場信心下降,甚至資金鏈斷裂,前期收購投入的幾十個億打水漂,一朝破產,墮入地獄。
“這下看他還能翻出什么花。”褚錫陰測測地哼笑,隨后對研判組說,“你們辛苦了,這個月獎金翻倍。”
研判組個個喜笑顏開,拍著褚錫的馬屁:“這回不僅教訓了謝鳶,也讓其他人看看,得罪咱們小錫總,必然沒好下場。”
褚錫滿面春風,隨后親自去了一趟銀保監局,想要看看謝鳶現在的落魄模樣。
謝鳶的確在那里,不過沒在調查房間,而是在大廳側面一個僻靜角落,穿著一身黑色西裝,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接電話。
西裝敞著扣子,襯衫松著領帶,眉頭輕皺,眼下青黑,手里夾著支沒點燃的煙,看起來就是深陷麻煩的煩躁樣子。
看到仇人如此模樣,褚錫心情無比愉悅。
不多時,接完電話的謝鳶扭頭瞧見褚錫,他眉頭倏然放松,吊兒郎當地笑著喊了一聲:“小錫總怎么在這?來配合調查?”
“你當我是你嗎?”褚錫哼笑一聲,“打腫臉充胖子,套資金蹲號子。”
竟然還給他壓上了,謝鳶被逗笑似的笑起來,轉著手里的煙:“你這是練了多久,就等著在我面前說出來啊?來還有什么,我聽著。”
謝鳶這人,要只看臉,絕對一濃顏系大帥哥,英俊程度堪比雕塑那掛的。可偏偏他性格張揚桀驁,連帶著眉眼面向都透出幾分渾不吝痞氣,翹著腿坐在那,微抬下巴看人,亮棕色貓眼一抬一笑,全是囂張和欠打。
褚錫看不慣他這模樣,被激起了一些怒氣,但很快熄滅下去,他瞥了一眼謝鳶發皺的西裝衣擺,好朋友似的溫和勸道:“只怕你沒機會聽了,謝鳶,早跟你說過,別異想天開地染指不屬于你的東西,你不信,現在一朝掉進地獄,后悔了嗎?”
指尖動作微頓,在那句“不屬于你的東西”之后,香煙掉在了地上,謝鳶臉上的笑意逐漸收斂,露出他眼底平靜的冷意。
褚錫對他這幅落水狗強裝堅強的模樣很滿意。沒等開口,就見謝鳶眼眸微動,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然笑了一下,嘆息似的說:“后不后悔的,還真沒考慮過。”
說完謝鳶撿起地上那支煙,抬眼看向褚錫,笑得奸詐:“不過小錫總應該會后悔。”
對上謝鳶那雙眼睛,褚錫心頭沒來由的一跳,眉頭皺著反問:“我后悔?我有什么好后悔的。”
“誰知道呢?”謝鳶將那支臟了的煙丟進旁邊的垃圾桶,聳聳肩,“可能是后悔自己眼瞎,不知道誰才是自己的爹吧。”
褚錫到底還是被激怒了:“嘴硬還真是有一套,希望你在調查組面前還能這么嘴硬。”
謝鳶聳聳肩,轉身沒走兩步就遇上了把他帶回來的那位調查組組長。謝鳶收斂表情,換上一副乖巧的模樣,走過去叫了聲“徐組長”。
褚錫心情又變得愉悅了,抬著下巴欣賞他諂媚的模樣,然而,令他大跌眼鏡的是那位徐組長堪稱和顏悅色地和謝鳶打招呼,說:“勞煩謝總也跟著跑這一趟,補充資料我們都看過了,沒什么問題,您可以回去了。”
褚錫神色微變:“沒什么問題?”
徐組長這才則眸看向兩步之外的褚錫,認出人之后,組長打了個招呼。
褚錫走過來,沉著臉問:“關于謝鳶的調查結束了?”
“是的,該謝總配合的工作已經結束,我就不留你們留下繼續喝茶了,也不好喝。”
徐組長和顏悅色,還開了個玩笑,可褚錫笑不出來,心底那種不對勁兒的感覺越來越濃厚,甚至懷疑眼前兩個人是不是有什么利益輸送。
徐組長沒多留,很快就告辭離開。
謝鳶轉過頭,笑瞇瞇地欣賞了一番褚錫變幻莫測的臉。好幾秒后,他才像是大發善心一樣開口:“小錫總不會以為我今天是被抓過來配合調查的吧,抱歉讓你失望了,我只是閑著無聊跟過來玩玩的。”
褚錫沒說話,沉著臉看著他。
謝鳶微微俯身靠近了一點,壓低聲音說:“小錫總舉報材料做得不錯,就是慢了一點,下回記得手腳并用,或許能趕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