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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言之到得最晚自然走在最后,經過褚夫子身邊時聽到了一聲極為不滿的哼氣聲。
“這里這里!”鄭庭瞧見簡言之進門,立即召喚他到最后一排來。
簡言之依言過去,把肩上的書箱卸下來放進桌屜。
“居然來的比我還晚?差點遲到,這可不符合你的風格啊。”鄭庭用書擋住嘴,跟他悄聲咬耳朵。
要知道原身以前從村里到書院要走一個多時辰的路,書呆子別的不強,但趕路勤奮沒話說的。每每都是第一個來,最晚一個才走。
簡言之沒好意思提半路看見樹上歇了只鳥雀,想抓回去給沈憶梨玩來著,結果沒站穩摔進雪坑里耽誤了點時辰。
這時褚夫子說話了,敲了敲戒尺,示意底下的人都安靜下來。
褚夫子平時為人就很嚴厲,幾乎沒人見他笑過。他掃了眼底下一幫子或熟悉或不熟悉的學員,簡單做了個致辭。
“如今又是新的一年開學,課室里添了一半新生,部分以前在課室的舊學員對他們要多加幫助,讓他們盡早適應下來。”
“另外在我的課室里學習,勤奮刻苦是首要,再就是要守規矩,萬萬不可將那些懶散習氣帶進來。”
“為人學子,勤謹內斂、虛心受教方為正途,倘若課室里有人失了規矩,我必交由執教以院規進行懲處,屆時你們可別怪本夫子不講師生情誼!”
這些立威的話鄭庭聽的耳朵都要起繭了,懶得再聽,就壓低了聲音跟簡言之八卦。
他們這間課室里一共有二十七名學生,有一半是舊同窗。除了簡言之和鄭庭,其他多是去年考試時失利,打算今年再搏一次的潛力股。
至于新添的人里,鄭庭單獨給簡言之指了幾個。
“前邊那個斯斯文文的看到沒?叫杜子權,他爹是咱鎮上出了名的屠子。”
“本來以他們家的家底是可以進翰墨的,可那幫子自詡高貴的人瞧不上屠戶,愣是連名帖都不肯收,氣得他爹差點拎刀就要上門去討說法。也不知道那樣五大三粗的爹怎么生出個這樣秀氣的兒子,粉頭白面的,倒像個姑娘家。”
“杜子權旁邊那個叫高傲,名字聽起來挺霸氣吧?其實就是個莽夫草包。聽說他還好賭錢,原先在東澤書院時賭坊里的人沒少去鬧,后來實在待不下去了這才轉學到青西的。”
鄭庭說起這些來頭頭是道,他本就是個熱鬧性子,又好打聽。鎮上的家長里短不說全部,至少有一半能拿出來如數家珍。
簡言之分了一只耳朵聽他講話,目光稍轉,停在了靠近窗臺的一張生面孔上。
“窗邊那個什么來頭?”
“他啊,他——”鄭庭探頭看了一眼,話頭頓了頓:“反正不是什么好東西,咱沒事還是少招惹吧。”
鄭庭一向天不怕地不怕,這還是簡言之頭一回見他避之不及。
“我怎會無緣無故的招惹誰,說來聽聽嘛,了解一下往后也知曉該往哪兒躲。”
鄭庭聽罷輕嘖了聲:“小爺我犯得著躲?我老早就看他不順眼了,只是我家和他家在生意場上是對手,我爹那人總念叨和氣生財、和氣生財,知道我跟他在一個課室,耳提面命了無數次,叫我千萬不能跟他鬧起來。”
“這幾年棉紗生意不好做,他家壟斷了貨源,我爹少不得要賣他幾張老臉。慕柯,西街牌坊底下那間掛燈籠的三層鋪子,就是他家的。”
西街是明望鎮西邊最繁華的一條街道了,為數不多的三層鋪子簡言之也有些印象。里頭賣著最好的綢緞,據說產出的料子連州府里的夫人都青睞有加。
有官府背景,那的確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招惹的人。
簡言之才想配合的點點頭,就聽褚夫子憤怒的聲音在腦袋頂上響起。
“簡言之!鄭庭!你們倆給我站起來!”
鄭庭純粹是條件反射,噌的一下從座位上彈起來,嘻嘻賠了個笑:“夫子明鑒,剛剛是言之問我問題,我在教育他上課別說話呢。”
抬了一半身子的簡言之:“.....”好好好,這么講兄弟情是吧?
褚夫子聞言冷笑一聲:“別打量我沒看見你們在底下的小動作,整個課室就數你們倆成績最差!還有臉笑?教出你們這樣的學生簡直就是我的恥辱!”
“鄭庭都算了,人有個好爹娘家里做著生意,大不了還能回去啃老本!你個沒根基沒家業的窮書生跟著摻和什么勁?你是有爹娘能幫襯,還是有那個考功名的腦子?真是不知所謂!”
褚夫子劈頭蓋臉一頓罵,引得滿課室的人都轉過臉來看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