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四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瞿如很高興,尖叫著“得令”,甩開大步跑到他身邊。振衣連頭都沒回一下,快步出去了。
徒弟上不得臺面,無方寬宥一笑,復問麓姬:“你說有旱魃和浮棺,難道是孤竹君浮棺?這里的奇事果真多,那么類似鬼車這樣的東西,想必也有吧!”
所謂的鬼車,就是吸人魂魄的鬼鳥。這世上靠別人的精元滋養自己的妖鬼太多,鬼車不過是用來探路而已。
麓姬果然微微一怔,終于明白她是沖著追查病因來的了。阿郎的死對自己來說是打擊,對靈醫來說是疑團。起初她也不懂,為什么好好的人,說死就死了。后來遇到太多和他一樣癥候的,他們都有共通點,都是來自魘都。魘都所有人的性命都握在白準手上,所以這罪魁禍首除了他,還有別人嗎?
“艷姑娘不必找什么鬼鳥,我對姑娘此來梵行剎土的原因了然于心。”跳動的燭火映照她的臉,她抬起眼道,“明晚是天狼星最亮的日子,般若臺上有歌舞陣,艷姑娘有沒有興趣和我一同前往?”
無方想起璃寬說過的話,他也曾提起般若臺,說女妖們就是在那里吸引男人的。
“般若臺和那些丟失了魂魄的人有關?”
麓姬笑了笑,“憑艷姑娘的美貌,可以令男人趨之若鶩。你想知道那些人是怎么丟了魂魄的,最好的辦法就是日夜觀察他。你的醫術高超,假如能找到破解的方法,那陰山所有女妖都會感激艷姑娘的。”
無方聽后牽了牽嘴角,“這些男人究竟來自哪里,還請姑娘明示。”
麓姬沉默了下,終于松口:“魘都,白準的魘都。”
無方很訝異,起先不過懷疑白準有作案動機,沒想到情況急轉直下,變得愈發撲朔迷離起來了。
麓姬見她沒有表示,開始大力地鼓動她,“魘都有很多男人,全是令主捏出來的。自古陰陽相調是人之常情,我們是女人,女人找男人,本就天經地義。艷姑娘孤身很久了吧?那些偶的本體雖然是青泥,但經過煉化,已經有了活人的身體和心智,除了不是胎生,其余都和正常男人一樣。艷姑娘只管去挑,挑一個喜歡的帶在身邊,活著會變得很有趣。男妖們個個桀驁不馴,夢想妻妾成群,我們不能活成竇鬼。既然是選丈夫,為什么不選一個忠貞不二的?這些偶心思單純,只要他心甘情愿跟著你,這一輩子就認定你了。本來一切都好好的,不知為什么會突然斃命,死前沒病沒災,倒下就不行了……”麓姬灼灼看著她,“姑娘遠在鎢金剎土時,我不便相告,現在你既然來了,隱瞞也沒有必要了,倒不如一同想想辦法。”
聽她說了這么多,無方才知道那些病人都是人偶。如此空有軀殼無魂無魄,也說得通了。
她只是不明白,“為什么令主要捏那么多泥人?”
麓姬說:“他們是他的死士,否則如何一統梵行?鏡海上紅蓮盛開時,他把那些泥胎放進紅蓮里養魂,七七四十九天后泥胎長出骨血,大功就告成了。”
她驚訝不已,“我看那些人偶各有各的樣貌,當初真是半點沒有起疑。”
麓姬笑起來,“老妖手藝固然好,可惜不會捏女人,否則那些偶就難哄騙了。”
能把男人捏得那么出神入化,卻不會捏女人,無方想了想,恍然大悟,“是因為他沒有娶親的緣故,不懂得女人長什么樣,所以捏不成女人。”
麓姬眨著那杏核眼說是,“魘都曾經有過一個不男不女的人妖,也是令主的杰作。聽你這么說,先前是我們想得太復雜了,以為他造出滿城男人,僅僅是出于他的野心。”轉念再一想,大事不妙,“等他娶了親,不就會捏女人了嗎。以他的手藝,女偶當然美若天仙,到時候怎么辦,誰還舍近求遠?”
結果麓姬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大概是去召集女妖們商討對策去了。無方走出山洞,仰頭看天上,天狼發出銀藍色的光,與東南的弧矢九星組成了一個狩與獵的天象。
瞿如問:“師父,什么時候去紺馬崖?麓姬不靠譜,咱們還是自己去吧。”
振衣走過來,低聲道:“為我的事,勞動了師父和師姐,我心里過意不去。這九陰山很危險,你們在洞府里休息,我一個人去找貓丕就可以了。”
無方還沒開口,瞿如就說不行,“你忘了陰山女妖們如狼似虎了?你可是男人,男人在這里有行情。萬一被她們抓去,輪流著糟蹋你怎么辦?到時候骨瘦如柴,變成了行尸走肉,師父就算再大的神通也救不了你。”
瞿如不帶拐彎的話,把振衣擠兌得十分尷尬。他求救式的看看無方,她笑得比瞿如還高興,他沒有辦法,只得搖頭嘆息。
出發吧,上紺馬崖!黑燈瞎火里人的眼睛不怎么好使,無方和瞿如的眼睛卻閃閃發亮。她們在前面走,偶爾回頭望一眼,雙瞳幽幽發出綠光,乍看嚇人一跳。
他忍不住問:“師父,你的真身究竟是什么?”
那兩盞發光的燈閃了閃,她說:“我是煞啊,你不知道嗎?我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沒有前世也沒有來生。只要命大,我可以無止境地活下去,連劫都不用渡。”
他沉默下來,半晌沒有說話。因為看不清路,腳下一絆險些摔倒,然后一只溫暖的手伸過來,牽住了他。他不敢聲張,手心里隱約出了汗,那只手還是穩穩的,牢牢的握住他。他心里漸起波瀾,拇指悄悄觸了一下她手背上的皮膚,跌跌撞撞往前走,就是黃泉也敢闖。
作者有話要說: 遇到一件很糟心的事兒,這章都沒能好好修改,可能水了點兒,大家見諒。另外令主快出來了,出來就有大進展,別棄文哦t_t
☆、第 15 章
山中濕氣太大,走了一程,連眼睫上都沾滿了水珠。用力閉閉眼,眼眶底下一排涼意,被風一吹,六月的天也覺得入骨。
翻過一座山,山谷里霧靄愈發重了,她和瞿如是不要緊的,怕振衣不方便。從袖袋里摸出洞冥草來,當風晃了晃,那枝葉璨然發出亮光,結果不小心照見了不該照見的——兩個徒弟緊握的手立刻松開了,她才發現他們已經到了這步,她這個當師父的是不是應該張羅張羅,準備給他們成親了?
瞿如一臉嬌羞,振衣的神色堪稱驚惶。他不可思議地盯緊自己的那只手,掌心的余溫像個笑話。
“師父,”他急于解釋,“我……”
無方擺了擺手,“知道了、知道了。等事情忙完,擇個好日子辦了吧。”
辦了什么?他氣急敗壞,“不是你看見的那樣!”
一句話讓無方和瞿如都很莫名,眼見還不為實嗎?人真是個復雜的物種!難怪會有竇鬼那樣的可憐蟲,看來娑婆世界的男人都不太靠得住,連手都牽了,到頭來要賴賬。
無方望了瞿如一眼,意思是徒弟你的眼神不行,看人不太準。
瞿如也是一臉無語問蒼天,剛才明明還感受到了他的小動作,怎么轉頭就不認人?難道是在害羞嗎?
她們眼風如箭矢,他只得舉起了雙手,“我以為那是師父的手,師父換成師姐,你們還會誤會嗎?”
無方聽后覺得沒什么希望了,意興闌珊地調開了視線。
從谷底上來,進了一片林子,斜斜的山坡,長滿了松竹。在林中穿行,時不時有松塔掉落下來,偶爾砸到腦袋,忽然引發出一連串的笑聲。然后林間滿地落葉上,有個身影從暗處跳到他們面前,如果忽略兔身,會發現這是個面貌姣好的少女。
它仰著頭,笑嘻嘻問他們,“遠客,上哪里去?”
瞿如怔怔的,不由自主就回答了,“去紺馬崖……”
“紺馬崖?走錯了,應該往那里。”它抬起一足指指,“從這里往北,翻過兩座山就到了。”
經它這么一指路,他們頓時一頭霧水。分明是照著麓姬所說方向直線進發的,怎么會走錯呢!舉目遠望,隱約能看見如刃的峭壁,難道一開始就迷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