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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的語氣已然有些不耐煩了。
掌柜的迅速看了眼戚鈺的臉色,在夫人面前,他自然是希望一點事端都不要生,他正想著上前制止,就見戚鈺已經(jīng)過去了。
“怎么回事?”跟過去的掌柜的先一步問出口。
那青衫男子往這兩人看來,視線尤其在戚鈺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大約也是看出了戚鈺的身份不凡,馬上將視線轉(zhuǎn)向了她:“夫人,您瞧瞧吧,這是我妹妹織的布,能不能值些銀子?”
戚鈺接過去看了。
確實是最粗糙的棉布,小二不收也是正常。云秀坊是京城最大的繡坊,綢緞、棉布各種材料均有,但無一例外都是名貴的,因為他們主要是承接京城的達(dá)官貴人,甚至也為宮里做過活。
“云秀坊并不收這種材質(zhì)。”
男子的眸色一黯,他大概終于是認(rèn)命了,原本是想伸手拿回自己的布的,卻見這位夫人并沒有放手的意思。
“沒有旁的鋪子收嗎?”戚鈺又問了一句。
因為就像他說的那樣,這織布的手藝確實是不錯的。
面前拮據(jù)的青年不自在收回了手:“云秀坊是京城最好的做衣作坊,我便先來這里。”
不是先去容易賣得出去的,而是先來了最好的地方。
戚鈺眼里多了兩分興趣,她再次打量青年,全身上下該是找不到一件值錢的東西,那件青衫在這個季節(jié)著實太過單薄了,男人的唇都是烏紫的。
她不是什么輕易泛濫同情心的人,剛剛讓她心生惻隱的,無非是那句“家妹”。
眼前這人,一如當(dāng)年哥哥在為自己遮風(fēng)擋雨一般。
她的哥哥若是還在……
“還有旁的嗎?”戚鈺開口問。
這話讓方尚眼里驟然多了幾分光亮:“還有。”
他立刻從懷里掏出一塊手帕來,帶著刺繡的手帕。戚鈺眼睛微亮,拿著那手帕翻了翻,雖然只是一樹簡單的梅花,但戚鈺是識貨的,自是能看出好手藝!只可惜手帕的材質(zhì)依舊是太過廉價,有些浪費了。
連掌柜的投來的目光也有了不同。
“云秀坊雖不能收,我看著倒是挺歡喜的。秋容。”
秋容立刻上前,從懷里取出幾貫錢來,這其實已經(jīng)遠(yuǎn)遠(yuǎn)超出他實際能賣出的價錢了。
方尚的臉上有一瞬間的不知所措:“這……這太多了,夫人。”
“拿著吧,”秋容徑直塞給了他,“夫人喜歡的東西,自是與正常收購不同。”
她這么說了,方尚才將這五貫錢收起。對于這些大人物來說,或許就只是手指縫隙中撒下來的罷了,但已經(jīng)能讓他們家里過個好年了。
他又看向戚鈺,女人臉上沒什么悲天憫人的溫柔,連自己的名字、家中具體的情況都沒問,反而看起來冷漠得很,只有剛剛某一瞬間流露出的像是哀傷一樣的情緒。
他彎下腰,對著戚鈺深深一拜:“多謝夫人大恩大德。”
等男人走了,戚鈺將東西都遞給身后的下人:“今年是個災(zāi)年,等逐華賣去后,錢都捐了賑災(zāi)。”
逐華是云秀坊上一年的招牌。
“是,”掌柜的應(yīng)下卻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試探性地提起,“那個……其實陸姨娘之前也差人來問過逐華,似乎是有意想買……”
戚鈺目光淡淡掃過去,繡坊每年的鎮(zhèn)店之物最多只是外借,只有年末了才會開賣,能不能買到,在京中貴女們眼里,也是一樁榮耀。
讓陸白薇摻和進(jìn)來算什么事?
接收到她的視線,掌柜馬上接了話:“夫人放心,小的已經(jīng)回絕了。”
說實話,真要給陸姨娘穿了,那才是砸繡坊的招牌。
他自是不情愿的,之所以還要問上一問,畢竟……那可是尚書大人的寵妾,他還是得把責(zé)任甩出去才行。
第4章 皇帝她把自己當(dāng)做了誰?
皇宮里。
龍帳里一有聲響傳來,王林就馬上候著了,果然,下一刻,床簾被帶著祖母綠扳指的大手拂起。
王林快步走過去:“皇上,要伺候您起嗎?”
“嗯。”
從帳子里傳出的聲音,是嘉元帝沒錯了,但一個小小的音節(jié),讓跟在他身邊這么多年的王林,隱隱聽出了幾分不同。
低沉又慵懶的聲音,似有幾分饜足在里。
往里走近了,他聞到了空氣中的些許膻腥味,于是一邊跪在
地上伺候男人洗漱,一邊笑道:“皇上這是夢到仙子娘娘了?”
仙子娘娘,是獨屬于那位的稱呼。
宮中知道那位的人不多,王林就是其中一個,但其實真要說起來,他們所有人甚至連皇上,對她都知之甚少。
要不也不會現(xiàn)在還找不到人了。
仙子娘娘,是王林腦袋一靈光想出來的名字,第一次時,皇上微愣后笑了一聲:“她算什么仙子。”
可說是這么說的,王林后邊再這么稱呼,他也未曾再制止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