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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時間,林夏從初中到高中,長高了6cm,胖了12斤,好久沒看漫畫了,因為課業太忙,被迫戒掉了看電視的愛好,今天早上出門匆忙,洗的頭發還沒有干,草草扎了一個馬尾,穿了一件耐臟的黑t恤,一雙帆布鞋,一條水洗牛仔褲,上面還有不知道什么時候沾上的顏料痕跡。
而何川呢?林夏不知道這兩年來他過得怎么樣,但是從外表來看,他變了很多。他也長高了,曬黑了一點點,頭發比之前長了一點點,時髦了一點點,他戴了一副無框眼鏡,穿了一件帶領子的米色polo衫,顯得更加斯文書卷氣,也更加成熟內斂了。從高中到大學,從望春到香港,他整個人的氣質有這樣大的變化并不奇怪。
那么,他還記得她嗎?還......記得他們之間發生的一切嗎?
林夏進門之時,何川并沒有看向她,直到何萍開口,他的目光才轉向她,好像這才看到她一樣。
他對她客氣禮貌的笑了笑,然后起身去拿桌上的幾袋水果,越過她出了門。
擦肩而過的時候,他沒有絲毫的停頓。
林夏在沙發上坐下來到時候,何萍還打趣說:
“夏夏,之前你來家里不是還和小川玩得很好嗎?幾年不見,不認識了?”
林夏靦腆的笑了笑,沒有說話。
大人有的時候開口說的話,也不是為了求一個答案的,只是沒話找話而已,聽著,笑一笑,就夠了。
這間病房是單人間,雖然面積不大,但是有獨立的衛生間,還有沙發和茶幾,住起來應該不會遭罪,陪護的家屬也有地方睡。看起來這段時間來探病的人不少,茶幾上擺了鮮花和好多營養
品,不管病人現在能不能吃,左右心意是帶到了。
探病這種事情,其實就是這么回事,除了病人真心想見,需要的陪伴外,剩下都只是為了盡到人情往來上的禮數罷了,起不到什么幫助的作用,累人累己。林夏和林海生雖然是親爺孫,但并不親厚,林夏相信自己的到來也并不會給爺爺帶來什么精神上的安慰和支持,只是盡一份形式上的孝心而已。于是林海生吃完飯后簡單和她聊了幾句,接下來就是何萍出面,和林學東東拉西扯林夏這幾年的情況,撐場面罷了。
林夏一邊吃著何川洗回來的水果,一邊在需要她回答的時候,乖巧回答一下。
水果應當也是誰探病買來慰問家屬的,有東北不常見到的芒果、楊桃、木瓜,還有看起來就很漂亮的蛇果和橙子。
除了蛇果以外,剩下的何川都給她都洗了,其中芒果被剝了皮,切成塊,插上牙簽,裝在碗里。
她不愛吃蛇果,口感太綿軟了,她喜歡脆蘋果;她吃芒果不過敏,但是皮膚對芒果過敏,只能切成小塊吃,不能用手剝皮用嘴啃,否則就會紅腫,可偏偏她還愛吃,只能每次被別人切成小塊,她再小心送進口中。
這體質太奇怪了,兩年前,她對他說過。
林夏扎起一塊芒果放進嘴里,偷偷看向旁邊的何川。
他洗完切完水果回來后,就搬了凳子坐在一旁,離林夏不近不遠的地方,視線沒有落在她身上,他沉默的聽著大家的談話,始終不發一言。
突然間,他的手機響了,把盯著他看的林夏嚇了一跳,趕緊把目光收了回來,不小心把手里的芒果掉在了地上,她不敢用手撿,只能抽了桌上的一張面巾紙墊在手上,把地面的痕跡擦掉。
何川走出病房接了個電話,然后回來說:
“林伯伯,媽,我該走了。”
林海生點了點頭,何萍也說:
“去吧,別太晚了。”
何川向二人告別,然后向林學東和林夏頷首示意,避免了稱呼上的尷尬,然后就這么離開了。
隨著他的離去,林夏的心情不由變得低落了起來,接下來何萍和林學東的談話她都沒太聽進去。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們說到林海生的病情的時候,林夏下意識開口問了一句:
“爺爺什么時候能出院?”
林學東說:“醫生說如果各項檢查正常,下周應該就能出院了。”
“刀口這么快就能長好嗎?”
“差不多,但徹底長好還需要再休養一段時間,”何萍解釋,然后她對林學東說:
“學東,這段時間辛苦你了,等出院以后我一個人照顧老師就行,你那邊還有工作,別耽誤了。”
他們應該是第一次討論這個問題,林學東聞言皺了皺眉:
“你們不回望春?”
“不回了,過段時間還要進行下一步治療,來回折騰,老師身體吃不消。凱仁幫我們在這邊找了間房子,出院后我們就搬去那邊住。”
林海生也開口說:“學東你不用擔心,那是我師兄親戚家的房子,有事他們那邊有個照料。我知道你的假已經不能再請了,我這個病一時半刻好不了,你有心,我知道。”
林學東對此似乎并不贊同,他冷下臉剛想開口,忽然意識到林夏還在這里,于是他克制住情緒,對林夏說:
“夏夏,你先回學校吧,爸爸不送你了,自己能找到地鐵站吧?”
林夏愣了愣,但她還是聽從了林學東的安排,放下手里的東西起身和眾人道別。
是她說錯話了嗎?好像因為她的一句話,他們產生了矛盾,但他們的矛盾,似乎和她這一句話也沒什么關系。
林夏走出醫院大樓,心中幾分疑惑幾分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