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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得干干凈凈,一點兒異味也沒有。
進了院門,穿過小院兒,來到門前,林學東摁響了門鈴,片刻后房門被打開,來開門的是一個女人。
“學東夏夏來了?”
女人大約四十多歲,比林海生大一些,穿一件白底藍花的衣服,長發松挽,眼角隱有細紋,但并不顯老,她很瘦,很白,眉清目秀,五官姣好,笑起來眉眼彎彎,溫婉又恬靜。
林學東點了點頭,叫了聲:“萍姐。”
林夏也跟著叫道:“萍姨。”
何萍臉上笑容短暫的凝滯了一瞬,又或許沒有,然后她自然而然的招呼他們:
“快進門啊,外面多熱,屋里涼快!”
進門之后是四四方方一個大客廳,窗明幾凈,南北通透,穿堂風悠悠吹過,果然很涼快。
何萍揚聲喚道:“老師,學東和夏夏來了!”
林海生退休前是大學教授,何萍據說曾是他的學生。
林夏和林學東換了拖鞋之后,只見林海生慢悠悠從書房走了出來,掃了父女兩個一眼,不怒不喜,只是很平靜的說:
“來了?坐吧。”
林夏一直覺得爺爺和爸爸長得一點也不像,林海生個頭很高,很瘦,有一股斯斯文文的書卷氣,一看就是清高文化人,在哪里都鶴立雞群,而林學東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扔在人堆里找不著那種。
也許爸爸長得像奶奶?但奶奶在林夏很小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林夏對她幾乎沒什么印象。
三個人在沙發上坐下,何萍手腳麻利的切了西瓜端了過來,笑瞇瞇的說:
“夏夏吃西瓜,冰過的,特別甜。”
她說話時個別咬字有些發飄,帶著不知哪里的口音,聽起來很奇怪。
林夏看了眼林海生,后者點了點頭,于是她小聲說了句謝謝,拿起了一小塊西瓜默默的啃著。
何萍見狀笑了笑,又去廚房泡茶,像女主人,又像保姆,熱情而殷勤。
林夏小學的時候逢年過節,總被父母領著到爺爺家拜訪,但這幾年卻幾乎沒有來過了,她知道原因就是眼前的這個女人。
林學東和趙倩怡不會當她的面講這些事,但只字片語她也猜個七七八八,什么沒臉沒皮,什么沒名沒分。
大人總以為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其實小孩子不動聲色的把一切看在眼里,有時比大人還要通透。
那邊父子兩個人在對話。
林海生問:“怎么突然要出門?”
“去找倩怡。”
林海生皺了皺眉:“她又去省城了?”
林學東點頭。
“你工作那邊怎么辦?”
“單位給我假了。”
“去多久。”
林學東輕嘆了口氣:“說不好。”
林海生有些不悅,語氣也嚴厲了起來:“你們兩個到底怎么回事?”
林學東張了張口,沒馬上回答,他對坐在身邊的林夏說:
“夏夏,自己去院子里玩吧。”
林夏正待得無聊,又在糾結自己的頭發,聽話應了一聲,就往門外走去。
臨出門的時候,她見窗臺放了一本薄薄的冊子,順手拿起來翻了翻,發現是本詩集,便帶著一起出了門。
她在院子里轉了一圈,觀察了一會兒盛夏正開得燦爛的花,被太陽曬得有些熱,于是便在大門外有蔭涼的木樁上坐了下來,隨手翻看著那本帶出來的書。
這是顧城的詩集,書頁泛黃,有些年頭了,書皮用白紙仔細的包裹,扉頁上用墨藍色的鋼筆水留下了主人的名字——
何川
一筆一劃,尖銳鋒利。
字如其人,那時她想著,這一定是個倔強高傲的人,不好相處。
書中的詩很美,星月的來由,種子的夢想,分別的海,家鄉的樹......漸漸地,叫讀詩的人也走進了詩人的夢里。
不知過了多久,太陽西斜,小路的盡頭,一個騎自行車的身影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了門前。
林夏從書里抬起頭,迎著夕陽看向來人,下意識瞇了瞇眼。
這是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面孔俊秀,五官斯文,皮膚很白,襯得頭發格外黑亮。他穿著白色短袖襯衫,藏藍色長褲,雙手扶著自行車車把,單腳支地,腿很修長。
他沒有出聲詢問,只是安靜的看著自己,幾分茫然,幾分猶豫。
“何川?”林夏問道。
他下意識應了一聲。
“嗯。”
何川并沒有被提前告知今日會有誰上門,他一大早就去了市區參加同學的升學宴。
面前陌生的小姑娘在毫不掩飾的打量自己,他也不動聲色的審視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