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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在家里,老爺子明里暗里壓著他,讓他給李旭昌收拾爛攤子,李忌笑笑也就過了。在他心里,李旭昌也好,李老爺子也罷,還有那些形形色色的李家人,再惡心,也不過是路上的蟲子,咬下來激不起半點水花。
但徐微與不一樣。
明明從認(rèn)識到現(xiàn)在不過半個月光景,正兒八經(jīng)見面不到五次,可李忌就是受不了他的冷落。徐微與看不上他這個認(rèn)知比殺了他還難受。
……憑什么……他眼瞎了嗎?
如果徐微與有求到他面前的一天,他一定——
李忌深吸一口氣,片刻后緩緩?fù)鲁觥K徊徽Z,走到電梯前,眼底戾氣橫生。
第二天,天際蒙蒙亮。
徐微與迷迷糊糊睜開眼睛,耳邊是樓下一對法國小情侶激烈的爭吵聲。他茫然了一會,抓過手機,看了眼時間。
早上……六點。
徐微與輕輕哼了一聲,將手機拍回床頭柜,用枕頭捂住耳朵繼續(xù)睡。他們這棟樓的管理還可以,像是噪音、垃圾之類的事,都會有人上來及時處理。
果不其然,不出三分鐘,看門的老婦人急匆匆地跑了上來。
徐微與聽見了壁爐鉗敲在地磚上的脆響和老婦人壓低的訓(xùn)斥聲,也不知道幾人說了些什么,那對小情侶不甘不愿地偃旗息鼓,樓道里再次安靜了下來。
今天好像沒什么事吧。
徐微與問自己,空白的日程表像是一只手,把他往睡夢中按了按,理智迷蒙掙扎了一下,隨即便再次沉入一片黑甜。
……
“嗡嗡嗡——”
徐微與動了動,幾秒后睜開眼睛迷茫地看向發(fā)聲處,他拿過手機,憑本能劃過通話鍵,“您好。”
【……男孩,你還在睡覺?】
略微有些沙啞的女聲在徐微與耳邊響起,他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埃拉?”
【嗯哼。】埃拉慢悠悠地拖長聲音應(yīng)道,【我還以為你這樣的理科生不會睡懶覺呢。】
徐微與看向墻上的時鐘,只見時針已經(jīng)指到了九,難得地,他有點尷尬。徐微與坐起身,拿過床頭的水杯抿了一口。
“怎么了,找我什么事?”
埃拉笑了起來,她應(yīng)該在一個很空曠的地方,徘徊時鞋跟敲擊在地板上,每一聲都清晰地傳進(jìn)了話筒里,【今天晚上我有個酒會邀請,但我到現(xiàn)在還沒找到男伴。你能跟我一起去嗎?】
徐微與一怔。
他在感情這方面稍微有點遲鈍,很多時候看不出別人對他的好感。但埃拉暗示得很明顯了,他又不是個傻子,當(dāng)然聽出了對方的未盡之語。
“——好。”徐微與說道。
【……哇哦。】
他干脆利落的答案讓埃拉干巴巴地歡呼了一聲。
徐微與笑了起來。二十多歲是開始工作,接觸異性并著手組建家庭的最好時間點,埃拉是個很好的人,如果對方正好對他抱有好感,那相處一下也無妨。
“需要我穿西裝嗎?”徐微與輕聲問道。
埃拉的聲音難掩喜悅,【襯衫就行,很休閑的一個酒會,你別緊張,我就是想要我的朋友們見見你。】
她讓徐微與別緊張,但聽起來,她才是緊張的那一個。徐微與沒戳破,應(yīng)了一聲。
掛斷電話,公寓里重新安靜下來。徐微與看向窗外,初夏慵懶的陽光成片成片地灑在建筑物外壁,將一切都籠上一層淺金。
如果這是一個故事,那么此刻就該是故事美好的開端。
徐微與斂下眸中笑意,下床洗漱。
埃拉給他發(fā)的定位一座博物館附近。徐微與提前半個小時到,下車才發(fā)現(xiàn)這是一座古老的歷史建筑,看外觀,應(yīng)該是南北戰(zhàn)爭時期留下來的教堂,或者畫廊。能在這里舉行的酒會,性質(zhì)大多不普通。
……埃拉她……
不等徐微與細(xì)思,他身后就響起了由遠(yuǎn)及近的腳步聲。
徐微與回頭,只見身穿藏藍(lán)色綢緞禮服的姑娘踩著七厘米的高跟鞋就朝他跑了過來,他一驚,趕緊上去扶了一把。
“小心點。”徐微與無奈道。
埃拉倒是半點不怕,興致勃勃地打量他的頭發(fā),“你今天用發(fā)蠟了?”
徐微與任由她打量,兩人此時的關(guān)系比朋友略高一點,但遠(yuǎn)達(dá)不到戀人,一點點曖昧的氛圍融在嬉嬉笑笑的玩鬧中,像水面上不斷擴散的漣漪。
“給。”徐微與帶著埃拉走過馬路,順手般遞過去了一個小禮物盒。墨西哥姑娘非常給面子,接過去舉到眼前觀察,又饒有興味地在耳邊晃了晃。
“什么啊?”
說著,她拉開小包裝的絲帶,信封一般的盒子一下子散開,兩顆耳墜落在了她手上。
埃拉一愣,接著驚喜地叫了一聲。
她本來打算好了,無論徐微與送她什么,她都要表現(xiàn)出愛不釋手的模樣,但事實上,徐微與的審美從來都和他這個人一樣,經(jīng)得起時間和空間的磋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