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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漬在羊皮紙上暈染開一大片痕跡,他的右手逐漸攥緊了僅殘留一半的筆桿。明顯的青筋在白皙的手臂上爆起,而他灰色的眼睛在此刻氳滿霧靄,遮住他眼中所有的知名不具的情緒。
“...西里斯?你聽見我在說什么了嗎?”
雷古勒斯疑惑地重復了一遍。
“滾、出、我、的、房、間?!?
西里斯一字一句道,但他始終沒有扭過頭看弟弟一眼,只是將他即將爆發的情緒通過晦澀的視線,宣泄在墻紙凸起的罅隙中。
他不想訂婚。
他不想和沙菲克家的大小姐訂婚。
他不想繼承這個狗屁布萊克家。
他只要風,要陽光,要廣袤無垠的原野,要自由燦爛的天地。
曾經處于九歲時對未來的美好幻想已經變為齏粉,西里斯起身開始收拾行李。他決定在今天就要出發,逃離這個壓抑又惡心的家。
沒有人可以束縛他,沒有人。
逃避雖可恥,但有用。開學以后,西里斯便竭盡全力躲避赫拉——無論是在走廊,在禮堂,還是在變幻的樓梯上。
他真的做到了,做到把先前在他心底占據重要位置的少女,完完全全地當作空氣。
時間漸漸流逝,古老的城堡又開始遍布白雪。凜冽的寒風透過走廊上大敞的落地窗,猛烈又刻薄地灌了進來。西里斯認為自己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但沙菲克居然還是徑直擋在了他的身前——他真的弄不懂她。
“沙菲克,別擋路?!?
于是他冷聲道。
詹姆斯看熱鬧不嫌事大地起哄著,過路的學生們都紛紛投來了好奇的視線——畢竟這個場面看上去的確有些奇怪,一個斯萊特林的女生,擋在四個格蘭芬多的男生身前。
更何況這四個男生還是聞名學校的掠奪者門呢?
少女的綠眸中漸漸蘊滿水光,但她沒有移開視線,只是仍舊盯著西里斯灰色的眼眸。
可他聽出來了隱藏在她冷靜聲線下的顫抖。
“西里斯,圣誕節的假期是我們的訂婚宴。你真的...不回家嗎?”沙菲克像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才說出了這句話,她的綠眸是預料到結果的死寂,她如雪的面色蒼白到了極點。
既然她什么都明白,那弄這樣一出又有什么意義呢?
西里斯的心臟居然迸發出奇異的鈍痛,少女破碎的視線與即將溢出的淚水是數不清的刀片,一下又一下,在他的心上割開鮮血淋漓的傷口。
疼痛使他難以呼吸,但他為什么要去在意一個和他毫不相干的人?他不想訂婚,他不屑于訂婚,自由才是他真正的歸宿——他到底在難受什么?
難道他還看不得沙菲克哭?
“說夠了嗎?”
無論痛意使他對么難受,西里斯仍舊面色不改,他懶洋洋地打斷少女未完的話語。
“說夠了就回你的地牢去吧,沙菲克小姐?!彼哪抗獬涑庵荒团c寒意,語氣滿是嘲諷,“家?那個地方也配稱之為家?放心吧,沙菲克,我是絕對不會回去的?!?
“去他媽的狗屁訂婚宴,我就算現在去死,也絕對不會和一個要加入食死徒的純血主義者訂婚,更不會成為布萊克家的繼承人?!?
這是他的真心話。
但是心臟上的傷口越來越大,鮮血已經止不住了。凜冽的空氣揉碎在他的眼睛里,隨后便爭先恐后沖入他的鼻腔,堵住他的氣管。他宛如無能為力的溺水者,沉寂冰冷的海洋里,難以呼吸。
他整個人都變得很奇怪。
于是他轉身邁開步子,徑直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他任由逐漸響起的竊竊私語聲,把女孩一人吞噬在冰冷的走廊里。
“西里斯,你......”萊姆斯快步跟上好友,眉頭微皺。但西里斯全身上下都散發著低氣壓,面色陰沉,仿佛剛剛那副輕蔑又不屑的模樣是別的東西上身了。
可他現在看起來一點也不像不在乎的樣子。
萊姆斯沒有繼續說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