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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湊近的一瞬間,女孩便錯愕地抬眼。她那雙水汪汪的綠色眼睛如同受驚的小鹿,無措地盯著西里斯。撲通、撲通——如雷貫耳,不知道是誰的心跳聲,在雪白的洋桔梗花田發出震耳欲聾的嗡鳴。
西里斯眼前的世界突然混沌了,唯有赫拉的那雙綠眸,宛如純凈澄澈的綠寶石,在他的心臟綻放出馥郁的小香蘭。
他不自在地咳了一聲,說赫拉一點也不適合墨綠色的裙子——好吧,其實她穿這條裙子真的特別好看,只是他不想承認而已。
因為他討厭所有和斯萊特林有關的、沉悶到令人窒息的綠色,簡直就比鼻涕蟲還惡心,讓他的胃酸上涌。
直到這時他才發現,他已經讓赫拉踏入了他的私人領地——這顆遮天蔽日的蓊郁大樹下。女孩小心翼翼地透過湖面的倒影來端詳他親自別上的洋桔梗,而他的眼前閃過陽光斑斕的色彩與純凈的綠色,在他的心尖上烙下溫柔的印記。
......可她居然說“但是布萊克都會進入斯萊特林”?
梅、林、的、胡、子、啊。
她居然還親口說她以后想去斯萊特林?
男孩好不容易熄滅的火氣突然又被點燃,燒得他整個人血液翻滾。他極力忍耐自己出言諷刺的沖動(因為他怕那個嬌滴滴的大小姐又掉眼淚,才不是其他的原因!),于是他只是輕嗤了聲,便決定再也不要理她了。
陽光灼燒他混濁的視線,他不耐煩地往湖面拋了一個小石子,隨后便大步向湖對岸走去。但是他只要一閉上眼,那雙綠眸便已經烙印在了他的記憶深處,讓他無論如何也揮之不去。
—
行吧,赫拉還是他的朋友。
西里斯決定要把自己最好的朋友那扭曲的三觀掰正過來,讓她明白純血論簡直就是天大的謬論!所以他決定帶她偷偷溜去麻瓜界,讓她好好看看倫敦的美麗。
她還是穿簡單的連衣裙好看些,西里斯坐在灑滿玫瑰色夕陽的長椅上,悄悄用余光端詳著認真舔舐著雪糕的女孩,暗自想道。
泰晤士河在倫敦橋下翻滾,拍打著喧鬧的河畔,閃著亮光的水波蕩漾。當粉橙色爬上天空的尾端,澄黃的燈光也從高聳林立的建筑里溫柔地迸發。古老的鐘聲響起,淹沒在熱鬧的人聲鼎沸與轎車的鳴笛聲里。
隨后有道帶著意大利口音的英語在喧囂中準確無誤地流入他們耳畔。
“年輕的小情侶們——”一個穿著格子襯衫和卡其色背帶褲的男人燦爛地咧開嘴角,他的卷發正隨著笑容晃動,“傍晚好啊,你們現在是正在約會?”
男孩愣住了,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赫拉,結果便毫無防備地同那雙和他一樣布滿錯愕的綠色眼睛對視。
情侶。
西里斯其實對愛情并沒有特別明確的概念,他覺得戀愛只會是束縛他奔赴自由的枷鎖(因為小女孩哭哭啼啼多愁善感的樣子實在是太煩躁了)。他不需要在這個世界有他不想要的牽掛,那會是讓他肝腸寸斷的軟肋。
但如果那個人是赫拉,
九歲的西里斯想。
假若未來的某一天,他真的和赫拉在一起了(成為男女朋友的那種),他一定要在麻瓜界購置一套房產(因為赫拉看上去也很喜歡麻瓜界),最好買在倫敦橋附近(這樣就能在暮色時分看見逐漸亮起的萬家燈火)。
如果可以,他說不定會和赫拉一起從同一張大床上醒來,打鬧著在廚房里煎完火腿,隨后偷偷給對方的三明治里加花生醬;他們可以在閑暇的日子去老康普頓街轉悠,再去東倫敦街的黑膠唱片店買好多好多搖滾樂隊的專輯;他們還可以去白崖看日落,躺在柔軟的綠茵上聽著浪花拍打斷崖的聲音。
如果那個人是赫拉,西里斯想,那或許還不賴。
這是九歲的西里斯對未來無憂無慮的幻想。這時,他的生命中還沒有遇見與他可以徹底靈魂共鳴的摯友。
他和那個即將出現的好友會在麻瓜街道打鬧,會騎著飛天掃帚環繞整個戈德里克山谷的上空,會有相同的志向,會把后背交給對方、并肩作戰......那個男孩會在西里斯進入霍格沃茨的第一天認識,他們是堪比家人的朋友,他也會成為西里斯心中最重要的人。
西里斯還不知道以后會發生什么,所以他應下了為“與他約會的金發小美人”買下一束花的提議。
這是西里斯第一次認識盧卡,
這也是他第一次知曉洋桔梗的花語。
——我對這個世界充滿戒心,但在你面前,我愿意卸下所有防備擁抱你。
在赫拉怔愣之際,他已經準備付錢了。可就在他把紙鈔掏出的瞬間,意大利男人卻笑嘻嘻地將英鎊塞回了西里斯上衣的口袋。